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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下是怕朱班頭在溫泉山莊鬧得不罷休,您好不容易和郡主重修于好……”
倒是個忠仆。
但該苛責就要苛責。
蘇祈安:“待傷好以后,自行去領家法。”
“是。”
“罰薪兩月。”
獨孤勝掙扎著要坐起來,罰什么都可以,罰錢不行吶。
蘇祈安惱他不消停:“嫌罰少了?”
獨孤勝麻溜躺回去。
“你輕功絕塵且勉強自保,一個高府有這么大本事?”
“朱班頭連日打探嫣菱蹤跡,露了馬腳,高府里里外外加派了人手,防止嫣菱逃脫。”傷口太疼,獨孤勝大喘了幾口氣,“屬大意了,中了高家大姑娘的埋伏。”
“潛入高府時,屬下偶然聽見看守嫣菱的護衛說,‘二公子能不能活命,就靠這姑娘了’”
獨孤勝說完又想到什么,補充道:“還提了‘拜堂’”
蘇祈安和顏知渺的眉心俱是一跳。
拜堂、活命、姑娘。
不用多猜,保準是要強娶嫣菱給孱弱多病的二公子沖喜!
“郡主,你還記得我第一次帶你去繁辰樓時提過其東家正是高大姑娘嗎?”
顏知渺一悟:“難怪繁辰樓丟了最招錢的琵琶娘子也不吭聲,官也沒報。”
“高尚書掌管刑部,拐人姑娘沖喜,知法犯法,豈有此理。”獨孤勝太激動,扯疼了胸前的傷口,好一陣齜牙咧嘴。
蘇祈安搖搖頭:“嫣菱入了賤籍,高大姑娘就握著她的身契,拿她沖喜官府就算要管也管不了,何況,哪有官府會管賤籍的。”
聞者憤慨。
顏知渺深以為然,嘆命運坎坷,尤是女子最慘然。
獨孤勝換上忐忑的語調:“還有件事……屬下……被人瞧著了臉。”
逃出埋伏時打斗太猛太激烈,一個沒注意,蒙面巾掉落現場。
蘇祈安面上冷出黑旋風,嗚哇嗚哇地刮。
只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如今陛下正緊盯鎮淮王府,就盼著抓住點小辮子。
她再問顏知渺朝堂局勢。
“刑部尚書高明禮是個迂腐之徒,向來視我父王為亂臣賊子,主張擁立陛下一母同胞的親弟弟襄南王為皇太弟。”
一言蔽之,高明禮愛跟鎮淮王府唱反調。
蘇祈安瞥了眼慘兮兮的獨孤勝一眼,哎,一個兩個全是不省油的燈,盡惹禍。
“屬下……有罪。”獨孤勝好好意大胖男人,憂傷得如同一小姑娘,“但一人做事一人當,若高府尋來算賬,我絕不連累……郡馬郡主!”
旋即白眼一翻,暈死過去。
藥嬤嬤趕來得巧,往他人中扎下一針,又掰開他的嘴,塞入參片含住保命,再查看傷勢,松緩的眉眼:“皮肉傷,是流血過多導致的暈厥,好好養著便是,但不便挪動。”
轉頭又問蘇祈安是出了何事,好好一個大胖忠仆,搞成這副鬼樣子。
還沒問完,一賬房伙計在門外通傳,繁辰樓有一跑堂來送東西。
顏知渺:“繁辰樓?”
。
蘇祈安認得這跑堂,每回在繁辰樓為她殷勤引座討賞錢的正是他。
跑堂亦認得她,只是沒想到其是蘇家總號的主人——名震江南的蘇祈安。
他彎腰作揖:“小的有眼無珠,平日怠慢了您。”
蘇祈安不溫不火地問:“送的什么?”
“生鮮,東家說您一早就訂的貨,剛下碼頭就差小的給您送來。”跑堂提了提手中的蟹簍。
“我何時訂過生鮮?”
“蘇家主莫要同小的玩笑,東家親口吩咐,小的不會記錯的。”
“你東家是?”
“高子芙,”小廝頗為驕傲,“高尚書家的大姑娘。”
“……擱那吧。”
“是。”
顏知渺隨她一道來的前廳,待人退出去道:“高子芙真是好本事,送生鮮,呵,她對你的喜好倒是了如指掌,哪里是開門做生意。”
“可不是嘛,獨孤勝只是露了臉,不過一夜的工夫,她就查到獨孤勝的主子是誰。”
“好一個繁辰樓。”蘇祈安平和道。
“明面上是送生鮮,像是求好,實則是警告我,莫要多管他府上的嫌事。”
先禮后兵者。
往往不是善茬。
顏知渺明白高子芙是吃準了蘇祈安會受鎮淮王府所累,不敢輕舉妄動,不禁歉意深深,投去灼灼目光。
她的郡馬她了解,在江南過得是錦衣玉食無憂無慮,來京后,因著娶了她的緣故,受不盡的窩囊氣。
換誰誰憋屈。
“祈安?”顏知渺心有愧意,小心翼翼的試探她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