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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有些人走著走著就散了。”他用手背擦淚。
“我拒絕你的求親,本也是因為母妃在我年幼時的一句玩笑,娃娃親當不得真。”
寧如玉:討厭,我不跟你天下最最好了。
這時,兩名官差領著十幾名手腳戴鐐銬的犯人跑進茶棚躲雨,吆喝著要了壺熱茶。
他們一老一少挨著坐,大大咧咧地發牢騷。
“那三駙馬就是死有余辜,連累咱哥倆受罪押送這幫豬狗不如的東西去南州。”
三駙馬府慘案乃是近來百姓茶余飯后的樂子,眾茶客的注意力當即轉移過去。
獨孤勝受了顏知渺一道眼色,摘下掛于腰間風干牛肉和烈酒,跟二位官差分享。
那二人樂得眼睛發亮,甭管獨孤勝打聽什么,全倒豆子似的倒出來。
“曹閣老家的公子曹葆葆同三駙馬有仇,被當作嫌疑人受了審,他舉證三駙馬強搶民女,就養在外宅。”
“府尹大人一查,查出好幾名可憐姑娘。”
“審問了外宅的下人才知,姑娘里僅有一人逃脫。”
“這不,府尹大人震怒,判這些下人知情不報,流放南州那煙瘴之地。”
“反正三駙馬不是好人,凡是與他有私交的通通抓來過堂審問,抖落出好多三駙馬的惡行。”
“可憐了曹公子,還挨了頓板子,屁股開了花。”
“此案嚴重,受審的沒幾個不受刑。”
“曹公子估計要在家躺上一兩月了。”
顏知渺一顆心像是掉進油鍋里煎熬:“那云明郡馬呢,她也過堂受審了?”
“小……女娘是問蘇祈安?”官差被她美得恍了神,“她差不多是明日。”
哐當!
顏知渺手一抖,打翻了寧如玉推來的茶盞,瑩玉一般的指節,燙出緋紅。
第32章 本章無郡主,
朝陽東升。
連日以來的審訊,撬出的八卦一條賽一條的勁爆。
百姓們黑壓壓的圍擠在府衙門外,耳朵能豎多高豎多高,寧肯錯聽一句,不可放過一字。
唯有蘇家的把頭和掌柜,曹葆葆和藥嬤嬤,繃緊了心弦。
驚堂木震耳欲聾。
蘇祈安由衙役帶上堂來。她是江南蘇家的家主,矜貴高雅不露怯,長身玉立,有一副“富貴兒女多奇志,敢叫日月換新天”的傲骨。
杜詠清卻知道她是每日湯藥不斷,眼下不過是外強中干,硬撐著頂起蘇家的百年基業和尊榮。
他動容不已,準她不跪。
死了愛子的廣定侯夫人在旁聽審問了,哭哭啼啼的拍打圈椅扶手:“憑什么她不跪,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皇親國戚當然可以不跪,但杜詠清有更好的說辭:“蘇家多年來捐善堂、修藥坊,是我朝的有功之族,遑論云明郡馬還未被定罪,諸位大人意下如何?”
三駙馬是天家的女婿,案件審理不是順天府的一言堂,陛下特準三司會審,大理寺和刑部亦是參與其中,皆認同“不跪”。
廣定侯冷靜許多,他的嫡長子做出這么多傷天害理之事,他已然傷透了心,幸好他兒子不少,庶出中不缺出類拔萃者,不愁無子襲爵,遂摟住夫人勸慰兩句。
杜詠清再次拍響驚堂木,竊竊私語的百姓齊齊地剎住嘴。
四下鴉雀無聲。
“蘇祈安,本官問你,案發當晚你身在何處?”
“我與郡主在宅中用晚膳,喝了些酒,上街散步去了。”
“何時出的門,逛的哪幾條街?”
蘇祈安一一道來。
杜詠清蹙眉:“沿著這幾條街走,分明是去往三駙馬府的方向。”
“大人明鑒,草民本是要陪郡主逛逛小秦揚河岸的商鋪,中途卻見東南方向燃起沖天大火,便順著人。流一道前去了。”
“幾時歸的家?”
“約莫亥時正。”
杜詠清掐指算了算,從三駙馬府返回蘇宅的確需要小半個時辰
“草民宅中的門房可以作證。”
廣定侯冷哼:“云明郡馬善名遠揚,目睹大火不單不出一份力,還片刻不耽誤的返回宅中?”
“玉京百姓皆知上月三駙馬大鬧我蘇家位于西寧街的繡坊,打傷了數名伙計,我未曾追責他仗勢欺人,已然是寬宏大量了,他府上失火又與我何干!”
“明明是你強奪我兒府上歌姬!是你有錯在先。”侯夫人滿臉怒容,咬牙切齒。
“侯夫人,”蘇祈安撣撣衣擺,從容應對,“我是有錯,所以在眾目睽睽之下向三駙馬賠了禮,可他擅用私刑、打砸鋪面是蔑視王法!”
“你強奪歌姬就不是蔑視王法了?”
“大人,”蘇祈安一拱手,“我并非強奪而是救人,那酒五娘和酒四娘是自愿賣入三駙馬府不假,可三駙馬心狠手辣,對她們肆意打罵,酒四娘更是被凌辱致死。”
堂下一片嘩然,來了來了,皇親八卦又添新猛料。
“你胡說!”侯夫人再也坐不住,“我兒子清清白白做人,他一死你們一個個就隨意攀咬污蔑他!畜生!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