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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此時她是脆弱家主,可以默默想媳婦兒了,低低的自言自語道:“顏知渺,我也想你。”
朱都頭白日睡太久,這會兒沒瞌睡,對著黑漆漆的墻壁干瞪眼,察覺出隔壁有動靜,開口抱怨:“喂,姓蘇的,你大晚上的不睡覺,做惡夢了?”
“美夢?!?
“說來聽聽?!?
“不說?!?
“八成是夢到媳婦兒了?!?
“……”瞧著五大三粗,人還挺聰明。
朱都頭發出兩聲爽朗的笑:“我猜對了吧,看你跟郡主黏黏糊糊的,我是真羨慕?!?
“你沒娶妻?”
“有個心上人?!?
“哦,單戀啊?!?
“瞎說什么實話!”朱都頭拳頭捶在草席上,“感情需要慢慢培養,難道你和云明郡主一來就彼此喜歡!”
“誰,誰喜歡她了?!碧撊跫抑髯兂山Y巴家主。
朱都頭福至心靈:“我懂了,你也是單戀?!?
“我不是我沒有別瞎說?!?
朱都頭忽略她的否認三連:“喜歡一個人才會‘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
“嘿嘿,你媳婦是不是在夢里抱你了?!?
“……猥瑣!”
“是不是在夢里親你了?!?
“……閉嘴!”蘇祈安堵住耳朵,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朱王八化身喋喋不休的唐僧:“沒出息,喜歡一個人大大方方承認就好了,躲什么躲。”
“你該不會不曉得‘喜歡’是何感覺吧?!?
“就是見著她高興,她不在身邊就牽掛。失落的時候想要有她陪伴,有樂事的時候想和她分享,反正只有她在就安心,她不在心里頭就空落落……”
蘇祈安眨眨黑白分明的眼睛,悄悄的將他這番話重復一遍。
……有她在就安心,她不在心里頭就空落落……
朱都頭說得口干舌燥,做最后總結,開懷道:“完了,我們都墜入愛河了?!?
蘇祈安愣了神。
“姓蘇的,你要是個爺們兒,你就承認你喜歡人家?!?
蘇祈安不以為然,一來她不是爺們,二來她命不久矣,喜不喜歡又有何區別。
她反問:“你還不知要在這關多久呢,先想想自己吧,少想你那心上人?!?
朱唐僧揚揚眉毛,懶散道:“心里想著她,我就什么都不怕,比如你吧,心里揣著郡主殿下,即便動不動就吐血,也淡定得很吶?!?
“……”
好像……還真是。
朱都頭:“這個就是愛情!”
蘇祈安陷入沉思:難不成我真的對顏知渺……突然,她咽喉涌出一陣腥甜。
噗——
鮮血將床帳上精繡的纏枝牡丹染出觸目驚心的艷紅。
蘇祈安眼前一黑,昏倒下去。
。
旭日東升,天空透出晦暗的青白。
小秦揚河河面漂出浮尸,走街串巷的賣貨郎嚇軟了腿,丟掉扁擔,摔坐在地嘶啞的慘叫:“死人……有死人……好多……”
茶肆的跑堂摘下門板冒出頭,罵他一大清早別鬼哭狼嚎,隨著他手指著方向望去,也呼啦一下白了臉。
很快驚動了順天府,杜詠清顧不了做官的架子,嫌官轎太慢,氣喘吁吁地跑著來。
彼時,小秦揚河兩岸擠滿了人。
衙差將人群層層撥開,杜詠清抹了把閃著汗光的老臉,霎時就被河面上的景象駭出一身冷汗。
心臟嗖地蹦到嗓子眼兒。
“一、二、三……”他數了數,足有二十具尸體。
“清……清場!閑……閑雜人等速速轟走!”
“傳仵作!玉京城里的仵作統統給本官找來!”
。
崇歷十九年五月初五,端午安康。
三年不曾臨朝的崇歷帝顏赴病歪歪地坐于金光寶座之上,雙眼雖然渾濁,卻亮著不怒自威的光芒。
“天子腳下,前有三駙馬府一百零一口人慘遭橫禍,后有護城河二十具浮尸,朕還沒死呢!咳咳?!?
“陛下息怒,臣等罪該萬死?!比撼紴蹉筱蟮毓蛳氯?,喊聲震天動地。
顏赴冷笑:“杜愛卿。”
杜詠清顫巍巍的跪在御前:“微臣已查處些眉目。仵作驗了尸,那二十具尸體皆作異域打扮,像是婆羅人,且都攜帶兵器,短劍長刀……竟然與三駙馬府的尸體傷口相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