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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七七大步過去,一腳踹開那礙事的門,寒光一閃,秀劍便架在了橫躺在臥榻上的金滿的脖子上。
金滿微微揚起頭,滿不在乎地看著孟七七,道:“你又發什么瘋呢?”
孟七七挑眉,“我還要問你呢,你又在發什么瘋?剛才你明明已經看出王常林和孟離不對頭了,對不對?可你卻依舊把我支到膠衣街,等到事發,才派姚關來通知我。”
“那又如何?”金滿渾不在意。
“那又如何?事實證明對方真正的目標就是膠義街,不是嗎?”
“可不到最后一刻,你焉能看出他們的真實目的?!你可知纏花樓里都有誰,若我大師兄有個三長兩短,我必拿你抵命!”
孟七七快氣炸了,金滿的手段、城府,他自嘆弗如。可他這游戲人間的態度,能把所有人當棋子的心性,讓孟七七頭一次產生了危機感。
第205章 戰金陵(七)
“現在就是最好的結果。”金滿雙指夾著秀劍, 輕輕松松地將其撇開, 而后慢條斯理地站起來,坐到桌邊斟茶。
孟七七也不想真與他翻臉, 收起秀劍, 道:“糧倉失火, 民心大亂,你管這個叫最好的結果?”
金滿指向孟七七, 道:“民心在你身上。”
孟七七挑眉:“那又如何?”
“我們可以用它來做很多事, 這里是金陵,天高皇帝遠, 只要民心在你這里, 即便頤和公主手握雁翎衛, 也不能拿你怎么樣。更何況,她是個聰明人。”
孟七七知道金滿說的都對,他內心深處期盼的,恐怕就是這樣一個優勢局。可是孟七七仍在心底感覺到一絲不情愿, 因為這不是他喜歡的方式, 更不是他所向往的。
金滿掃過孟七七沉凝的表情, 譏笑道:“孟七七,你不會現在開始改邪歸正,要做那正人君子吧?”
“我有這么說過嗎?”孟七七瞇起眼,“我只需你答應我,日后不可再讓我在乎之人,身陷險境。即便是不得不為之, 你也得事先與我商量。若再像今日這般玩我,你信不信我割了你的頭當酒壺?”
“信,堂堂孤山小師叔的話,我怎么不信?我可以答應你,以整個五侯府的名義。”金滿終于有了一絲正色。
這讓孟七七不得不懷疑,他剛才是否在借這件事試探自己的底線。
“現在可以消消氣,坐下來說話了吧?”金滿笑問。
與此同時,屈平被一艘小船從莫愁湖里救起。他氣喘吁吁地躺在船上,艱難地抬手從須彌戒中掏出丹藥服下,整張臉蒼白得要命。
他望著頭頂碧藍的天,睜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什么驚恐的畫面。而這個畫面仍在他腦袋里不斷閃現,讓他沉浸在這種驚恐的情緒中,久久無法自拔。
片刻后,他緩過一口氣,連忙抓住劃船的白面具的手,“趕快回去!帶我去見阿秋!”
阿秋便是陳伯兮真正的名字,屈平被送回藏身處時,他也剛剛從膠義街回來。看到屈平的樣子,阿秋把之前“阿蠻之死”的那點不愉快都拋諸腦后,急忙迎了上去。
“怎么搞成這樣了?”
“我碰到了孟七七,他修為精進太多了,我不是他的對手,咳……”屈平說著說著,忽然猛烈咳嗽起來。
阿秋彎腰扶住他,卻被他緊緊地抓住手腕。他微微吃痛,便聽屈平焦急地問:“你見到孟七七了嗎?可曾從他身上感應到什么?”
“什么?”阿秋不解。
“咳、咳……我問你可曾從他身上感應到什么特殊的氣息!”
屈平激動不已,蒼白的臉上更是泛出一絲異樣的紅。
阿秋見狀,更加疑惑,可他仔細思索著,卻搖頭道:“方才我與孟七七離得遠,并未感應到什么特殊氣息。可是之前我們與他接觸過數次,也并無異樣。”
“不對、一定有哪里不對……”屈平勉強支撐著站起來,支走其他白面具,拉著阿秋躲到密室中。
阿秋見他如此神秘,追問道:“到底怎么了?”
屈平瞪直了眼,“我在他身上感應到一股很熟悉的氣息,你知道嗎?那是咳、咳……是同類的氣息!”
“這不可能!”阿秋立刻否定。
“我也知道這不可能,老大親眼看過的,不會有錯。可是我分明、分明……”屈平目露困惑,雙手抓著自己的頭發,怎么也想不通。
“老大不是說過,堯光轉世這件事是假的嗎?是他在孟七七身上動了手腳,真實之鏡才會照出堯光的模樣,這只是我們計劃的一環,不是嗎?”阿秋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臉色愈發沉凝。
他復又在屈平面前蹲下,鄭重地盯著屈平的眼睛,問:“你確定你沒有感應錯?”
屈平這會兒卻又不確定了,他仔細地回想著,說:“當時我正從纏花樓跳下去,我是面對著孟七七跳下去的。那一刻我分明從他身上感應到了很熟悉的氣息……不,不對,好像又有點不一樣……”
屈平愈發地不確定,阿秋卻又想到了更多的東西,追問道:“你與老大在一起的時間最長,可曾聽他說過孟七七究竟是什么來歷?”
“什么?”屈平愣住。
“他究竟從何而來?出生在哪里,父母是誰?”
屈平想起外間的傳言,說:“孟七七不是孤兒嗎?”
阿秋反問:“他真的是嗎?”
兩人四目相對,面色一點點變得沉凝,誰都沒有再說話。
良久,屈平猛地站起,“我去給老大寫信!”
這事兒他們誰都理不出個頭緒,但又至關重要,只能請遠在神京的季月棠來定奪。
送出信后,屈平被阿秋勒令躺到床上休息,但他的心卻始終無法平定下來。他怎么也想不通,前幾次見孟七七時,他還沒有這樣的感受,可這一次為什么有了?
是孟七七在這之間又經歷了什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