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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云亭為此惱怒,一下站了起來。可他還未靠近孟七七一步,陳伯衍便忽然出現(xiàn),一個箭步擋在孟七七面前。
“陸前輩。”陳伯衍冷聲。
陸云亭蹙眉,道:“在下并未想對他做什么。”
陳伯衍禮貌頷首,道:“前輩乃真?zhèn)b士,自有容人之量。”
陸云亭覺得陳伯衍好似有弦外之音,可又品不出來,便也罷了。拂袖坐下,臉色稍霽。
孟七七的臉色卻冷了下來,抱臂看著陳伯衍的背,問:“去哪兒了?”
陳伯衍轉(zhuǎn)身,眸光中的冷意已悄然退去。他將手中的東西放到孟七七面前,回道:“師侄為出門小師叔買了早點。”
孟七七挑眉,桌上放著的是三個熱騰騰的包子,個大、白嫩,聞著……好似有些熟悉?
孟七七忽然怔住,心中有個猜測破土而出,催促著他趕快驗證。他遲疑地伸出手,拿起一個包子咬下去,湯汁順著缺口流下時還有些燙,可孟七七卻好似一點兒都感覺不到。
陳伯衍遞過擦嘴的帕子時,孟七七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他,輕聲問:“你從哪兒找到的?”
“我問了沈兄,他告訴我的。”陳伯衍的發(fā)梢還帶著晨露,目光卻如春日一般柔和,道:“包子鋪的胖老板前年過世了,他的兒子考中了秀才,已不再做這辛苦的營生。我用一本書與他換了一屜包子,不知味道可還與從前一樣。”
孟七七的喉嚨忽然有些哽咽,鼻子塞著,酸酸的。
可他到底沒露出什么異樣來,只是又咬了一大口咽下去,道:“還是從前那個味兒,你聞聞,可香了。”
包子的香味,對于陳伯衍來說仍是陌生的,然而孟七七的話卻讓他忽然產(chǎn)生了無限懷念。
他好似曾躺在一個逼仄山洞中,聞著干草的味道,徘徊在生與死的邊緣,不知今夕何夕。忽然,外面有一絲天光透進來,一只手拿著包子遞過來,說:“張嘴吃點兒吧,你聞聞,可香了。”
他模模糊糊睜開眼,天光在那人的指尖流連。那是一只雖然布滿了細(xì)小創(chuàng)口,卻洗得極為干凈的手,圓潤的指尖抓著白胖的包子,無論哪個,看起來都很可口。
他確實餓了,艱難地張嘴咬住包子,卻聽那人氣急敗壞地說道:“你咬我手指干什么?我的手又不是包子!”
這聲音生動悅耳,看來他真的還活著。
第73章 空之棺
陳伯衍昨日的去向之謎解開了, 孟七七吃著包子, 心情舒暢。此刻他終于有閑心心疼起大師侄來,道:“回屋歇息去吧, 我有事再叫你。”
陳伯衍告退了, 沈青崖卻來了。
孟七七正拿著最后一個包子考慮要不要分給他, 挑眉道:“你明知道他昨晚去了哪兒,卻不告訴我。”
“好, 我的錯。”沈青崖笑著落座。
孟七七想了想, 最終分給他半個包子:“折半。”
沈青崖欣然接過,以前孟七七也曾帶他吃過這家的包子, 所以還記得一些老板的信息。陳伯衍來問, 他便都說了。
不過這包子, 還是跟以前一樣味道平平啊。
用過早膳,張庸派去打聽的人也回來了。
張庸得到消息也匆匆趕來,只聽那人稟報道:“族老說,扶搖山人好像確實有一個木棉花形狀的發(fā)釵, 但是那個發(fā)釵只是一件普通銀器, 所以族老說……說這東西極有可能隨扶搖山人一同下葬了。”
“葬了?怎么會葬了呢?”張庸不能接受。
那人忙解釋道:“扶搖山人沒有子嗣, 又常年在山中清修,與族人關(guān)系疏遠(yuǎn)。她死后也沒有留下多少東西,于是族里商量著把她的一應(yīng)貼身物什全部陪葬了。”
“這……”張庸為難地看向陸云亭,道:“陸前輩,你看這……”
陸云亭也沒料想到會是這個結(jié)果,道:“既然已經(jīng)隨山人下葬了, 在下倒是不便強求。”
張庸更為難了,那發(fā)釵本就不是什么稀奇玩意兒,若能因此換陸云亭一個人情,絕對是個不虧本的買賣。可他難道要去掘墓不成?即便他答應(yīng)了,恐怕陸云亭也不會答應(yīng)。
果然,陸云亭起身道:“在下找的,是不是那根發(fā)釵也未可知,賢侄不必為難。”
孟七七卻忽然道:“陸兄難不成以為我說的是假話?三百年不敗的木棉花,天下只此一朵。你大概不知道,扶搖山人的發(fā)釵雖是死物,可那朵花卻像真的一樣,湊近了甚至能聞到花香。金滿拿它與你打賭,可不正是想給你出難題么?”
陸云亭沉吟良久,道:“那也不能為了一己之私,打擾山人安眠。”
孟七七攤手,張庸忙道:“前輩,請容我再想想辦法。”
陸云亭卻怕他做錯事,態(tài)度愈發(fā)強硬:“此事休要再提,在下還有事,待會兒便要告辭了。”
孟七七無奈搖頭,陸大牛就是陸大牛,絲毫沒有轉(zhuǎn)圜的余地。不過孟七七不說品德多高尚,也不會慫恿人家去刨長輩的墳,怪只怪金滿出的這個題,太刁鉆了。
眾人散了,張庸的心中卻無法平靜。
陸云亭的人情擺在面前唾手可得,他不能放棄,一定要在陸云亭離開之前想到辦法。
另一邊,孟七七回到房中,也思考起了離開的時機。
清平郡只是他故地重游的一環(huán),他本就不打算在此久留。張家變故不斷,看似隱藏著許多貓膩,但要細(xì)查,必定會被拖在這里。
最讓孟七七在意的仍是血晶石,可他這兩天明里暗里打聽了許多,依舊沒什么頭緒。
那些假冒的血晶石,究竟流向了何處?
陳伯衍見孟七七蹙眉,道:“小師叔有何事煩憂?”
孟七七盤腿坐著,支著下巴抬眼反問:“我有何事無需煩憂么?”
陳伯衍便道:“既然煩憂太多,不如把這些都放一放。小師叔不是說要帶我去神京看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