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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海卻已經懵了?什么走狗、瘋狗還有黑心兔子,難不成他還是一只耗子么?不過很快陳伯衍和孟七七的注意力就轉移到了正事上,孟七七道:“此地的妖獸多得有些過頭了,照理說,不應過百。”
陳伯衍點頭,并未詢問他一介散修怎么對秘境之事如此了解,目光掃向洞口,道:“進去看看。”
孟七七正有此意,當先進入。
陳伯衍緊隨其后,只是回頭又沖羅海說了一句,“雨下了已有一炷香的時間,林子內外到處都是妖獸,你若想走,請自便。”
話音落下,羅海剛剛邁動的腳步不由僵住,他艱難地回過頭看向陳伯衍,卻只見他進入洞穴的背影。
洞穴里很暗,孟七七一邊運功驅散身上的水汽,一邊點燃了一個火折子。洞內霎時間明亮起來,露出了洞穴頂部嶙峋的宛如鐘乳石一般的倒刺,不過要粗糙許多,更像妖獸的爪牙,反射著森寒的光。
越往里走,視野越開闊,倒懸的石刺便越大。屬于妖獸的腥臭味讓孟七七忍不住伸手捂住了口鼻,余光瞥向陳伯衍,他卻毫無異色。
洞穴并不深,很快便到了頭。
陳伯衍看著纏繞在洞穴四壁上,并且不斷往頂上石刺攀爬的枯黃藤蔓,再掃過地上的亂石和枯草,目光最終定格在洞穴中央的圓形石槽上。
嚴格來說那是一塊石頭,只是它被鑿出了一個并不圓滑的凹槽,里面盛著略有些渾濁的透明液體。
兩人走近了看,陳伯衍伸手沾了些仔細感受著,“這是比雨水更純凈的元液。”
“里面有顆發了芽的種子。”孟七七瞇起眼仔細瞧著,卻并不用手去撈。一來怕弄壞了嫩芽,二來,嫌臟。他的潔癖總是隨心意變化的,殺人斗毆時不覺得,一閑下來就可勁兒地造他那些臭毛病。
只是這石槽就斗笠那般大,孟七七這般湊近了看,便不得不擠著陳伯衍。兩人臂膀貼著臂膀,半干的衣服最能透露一個人的體溫,就連那近在咫尺的呼吸仿佛都透著點溫熱。
陳伯衍并不習慣與人挨得這么近,于是便往旁邊靠了靠,給孟七七留出地方。可孟七七卻似毫無所覺,陳伯衍讓一分,他便欺近一分,毫不客氣。
柔軟的發絲拂過陳伯衍的耳畔,垂落在孟七七的肩上。
陳伯衍微蹙了蹙眉,轉過頭去,看見那烏黑的仿佛泛著珠光的長發,心里卻又生不出一絲嫌棄。他便沉默著后退一步,與孟七七拉開距離。
孟七七的胳膊驟覺涼意,便知他退開了。撇了撇嘴他也沒說什么,仔細地看著那棵芽,道:“這是冬藜草的芽,這幫沒有靈智的妖獸居然在種一棵冬藜草。”
說罷,孟七七仔細觀察凹槽的切面,而后若有所思地抬頭看了一眼,道:“這個凹槽像是用那些石刺鑿的,若假設秘境中絕無人生存,那么就是這幫妖獸鑿了石槽找來元液,種下了這顆能幫助妖獸成丹的仙草。”
“你的意思是,這群妖獸已經誕生了靈智?”陳伯衍沉聲。
孟七七輕笑,“你難道忘了六年前天姥山那件事?人要求仙,求長生,妖獸也在求變化,秘境早不是我們能隨意踩踏的后花園了。”
聞言,陳伯衍的眸中掠過一絲驚訝,這驚訝不是針對孟七七所說之事,而在于他這個人。
關于秘境的變化一直是不能言說的秘密,陳伯衍若不是生在陳家,也不會知道,可眼前這人卻似乎知道許多。
他究竟是誰?
孟七七則拿出一個小玉瓶將種子和元液全部裝了進去,隨即道:“走吧。”
兩人順著來時的路快速回返,卻在半路碰到了羅海。他一副想走又不敢走、想進又不敢進的樣子,讓孟七七找到了點樂子。
不過孟七七并沒有理會他,掃了他一眼便徑自出去。陳伯衍也沒有理會他,羅海見兩人都走了,咬咬牙,跟了上去。
跟在兩人后面,路途變得意外地平坦,羅海忐忑不安的心逐漸變得平穩,不由在心中念叨一聲“塞翁失馬焉知非福”。然而這種慶幸在他走出林子的剎那,就被現實擊潰。
林子的外面,陰雨連綿的天空下,長著雙翼的妖獸在云層中盤旋,嘹亮又尖銳的叫聲層層向外傳遞,而一望無際的狂野和山林間,成群結隊的兇猛妖獸在緩慢移動,到處都是!
“怎、怎么會這樣?”羅海嚇到了,他雖然是第一次來秘境,但事先可打聽過,誰家的秘境里有那么多妖獸?!
孟七七的表情也稍顯凝重,秘境里的妖獸被一代又一代修士屠了近千年,可妖獸的數量不光沒有減少,反而在這些年開始暴漲。六年前在天姥山,一只妖獸更是陰差陽錯地從秘境里逃到了現世,雖然它很快被殺了,可是這件事背后的意義卻發人深省。
照這個勢頭發展下去……孟七七眸色漸冷,右手搭上刀柄,整個人如一只離弦之箭飛快掠出。
陳伯衍走在前頭,只見一道素色身影掠過眼前,待分辨出那人是誰時,他已然落在了遠處的妖獸背上。
成群結隊的妖獸在孟七七腳下,他飛快地在它們的背上騰躍,步伐看似輕盈,卻好像又有千鈞重。
周圍的妖獸發出聲聲怒嚎,可這絲毫不能阻擋他的腳步。
他快,手里的刀也快,不一會兒,他用力一腳踏在一只妖獸背上,骨頭斷裂之聲傳來的同時,孟七七落在了旁邊一棵半枯的大樹樹頂。
秘境之中有許多這樣的樹,三三兩兩地分布在各處,孤單零落。
孟七七極目遠眺,遠方,烏云好像更重。看樣子這雨怕是幾天都不會停,如果要去那邊的話,或許是能拼一拼。
陳伯衍不知道孟七七到底是什么打算,他掃視四周,各個方向都有修士在跟妖獸廝殺。妖獸畢竟力量不強,即使數量遠超以往,可也暫時不是修士們的對手。
“哈哈我又找到一顆內丹!”欣喜若狂的聲音穿透雨幕傳播,隨后便如一顆落入油鍋的水,爆發出熱烈的回響。
找到內丹的驚喜聲越來越多,這東西能大大提升修士的訓練速度,卻只有秘境出產,幾十只妖獸里能找到一顆就很不錯了,可遇而不可求。現在妖獸的數量變多,內丹可不也多了嗎?
五位跟隨著修士們一起進入秘境的王氏族老也面露猶疑,他們的任務是保證這幫年輕人在秘境中的安危,盡量避免傷亡的出現。
現在的情況看似危險,可豐厚的收獲業已擺在面前。即使他們勒令所有人后退,也不一定會有人買賬。
“大長老,此刻大部分人都已經到了山谷的房子里避雨,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出什么問題。”
“我看還是保險起見,大長老。這次情況有異,萬一出了什么事,我王家……”
“此言差矣。”幾位族老交換著彼此的意見,其中一位高瘦老者便道:“左右也不會出什么大事,便讓這群小輩磨礪磨礪,看看情況。待他日我王家再令派人進來,不也能多些把握么?”
“你怎么這么說話?這可是人命關天的大事,豈能隱私一幾私心……”
高瘦老者斜睨他:“那我王家費如此大的心力舉辦叩仙大會,你要讓它就此打住嗎?大長老的孫子可也在里面,難道我們還會拿他的命開玩笑?”
對方頓時噎住,此時一直閉目的大長老終于睜開了那雙渾濁的眼睛,看著各處因為內丹而有些躁動的年輕修士們,道:“族長那里我自會稟報,你們各自分散開來,務必盯緊了。”
大長老發話,其余四人焉有不從。于是這斜風細雨里的破舊茅草亭中,很快就只剩下了大長老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