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月分輝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竹月上前:“回夫人,世子她用完早膳便出門了,未說去了哪里。”
蕭婉華擺擺手:“先不管她。”又笑著拉了黎淮音:“音兒,這些都是新流行的料子和款式,你盡喜歡的挑,要是選不出來,那就各做一件。”
她這樣說黎淮音便不好再推脫,只好隨意指了一個,被蕭婉華強行勸著又選了第二個。
下人都退出屋外,唯留華十安在,蕭婉華問道:“音兒,你幾次見我都稱我為蕭夫人,能告訴我原因嗎?”
不等黎淮音回答,蕭婉華笑道:“我的意思是,為何不是謝夫人?”
黎淮音看向她:“我少時曾聽母親講,您從前在眾皇子公主中是最為率性灑脫的,不愛學針織女工,不愛讀女德女訓,唯愛騎馬打獵、游山玩水。”
蕭婉華隨著黎淮音的聲音漸漸露出懷念的神色。
“您十四歲就敢裝扮成男兒模樣,一路向南游歷三千里。我想,這樣的人,不需要冠以他人名姓,自可成日月光華。”
蕭婉華看向黎淮音的眼神中是遮不住的贊賞。
她忽然笑出了聲:“是啊,那時我偷跑出宮,母后聽到消息嚇壞了,連夜派出了十名暗衛。她雖氣我任性,卻沒有命人將我強行帶回去,而是暗中保護我,還幫我勸住了父皇。”
蕭婉華從回憶中抽身,釋然道:“所以,我很慶幸能擁有那幾年的游歷時光。”
“想來是很有趣的,母親說您是她最佩服的女子。”黎淮音從未想過那樣的生活,她從幼時就開始藥不離飯,身體也未曾受過風霜雨露,直到……黎家敗落來到了這里。
蕭婉華沉默一息,眼中竟有了淚:“我沒想到,在你母親心中我有這樣好。”
黎淮音輕聲“嗯”了一聲:“她經常跟我談起您。”
蕭婉華察覺到自己有些失態,起身將眼淚掩蓋過去,道:“你以后就在這里安心住著,哪怕不愿做兒媳,當我的干女兒也好。”
她也沒期待黎淮音的回應,徑直離開了。
——
直到晚上,到了針灸的時間,謝清棋才再次出現。
果然只有一碗藥。
黎淮音喝下后看著她,目露疑惑。
謝清棋被盯得有些不自在,低頭瞧了瞧身上,問道:“怎么這樣看我,我身上有臟東西嗎?”
“你的針呢?”
謝清棋愕然:“你還愿意讓我給你治病?我以為你昨晚的意思是……以后不要我再做針灸了。”
黎淮音:“你昨晚沒做嗎?”
“做了。”謝清棋誠實回答。
黎淮音神色淡淡:“有始有終吧,反正也沒有幾天了。”
謝清棋心情一下沉到谷底,是啊,她們已經簽過和離書,離約定的日子將近了。
只是離開后,蕭明燭能帶她找到更好的大夫治病嗎?
如果自己死皮賴臉跟著黎淮音給她治病……這個想法剛冒出來就被謝清棋否定了,黎淮音只會更加厭惡自己吧。
“怎么,我不睡過去你就不會下針了?”看謝清棋愣神,黎淮音冷眉微挑。
謝清棋提起一口氣,笑道:“怎么會!我技術自稱第二,沒人敢說第一。”
拿來工具,謝清棋小心商量:“其實,這個針灸還需要在背部施針,效果會更好,你看……”
黎淮音毫不猶豫:“不行。”
謝清棋:……
她找來一張腳凳,上方鋪上白毯,讓黎淮音坐在椅子上的姿勢能舒服一些。
黎淮音輕輕踏上,瑩潤透白的腳趾在燈光下泛著光芒,有些不自在地蜷了蜷。
謝清棋則更加緊張,這是她第一次面對清醒狀態的黎淮音針灸,深呼吸了好幾下才彎腰取針。
等到真的開始時,謝清棋彷佛自動進入了另一種狀態,心無雜念,神情專注。
黎淮音不太敢看銀針刺入皮膚的過程,哪怕知道并不痛。
她視線落在謝清棋專注的眼神和她不斷取針的手上,怎么也無法將眼前的人與從前的謝清棋聯系在一起。
即便,這兩人長得一模一樣。
以前的謝清棋是十足的草包,第一眼就能看出她虛浮又無知的內核。
眼前的這個謝清棋,不止是多了醫術那么簡單,更像是內核換了一個人,整個人沉穩內斂許多。
謝清棋不敢分心,也就沒注意到黎淮音打量她的眼神。
漸漸地,一滴汗慢慢凝聚,順著她額頭滑下。
謝清棋隨意地用袖子抹去汗珠,站起身笑道:“腳部,完成!”
黎淮音感受著雙腳,腳底微微發燙,針灸的作用明顯,甚至讓她有了睡意。
接著,謝清棋輕輕挽上去黎淮音的袖口,一寸寸向上,小心覷著黎淮音神色無異才漸漸放下了心。
銀針順著小臂一路向上,謝清棋與黎淮音之間的距離也漸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