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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賤坯子,看我不打死你!吃一天飯就要干一天活的道理不懂嗎,趕緊給我寫!”
外面傳來一陣訓斥辱罵聲,打斷了謝清棋的思緒。
謝清棋剛邁出屋門,就感覺到一股寒氣撲面而來。竹月連忙跟來遞上一個手爐,又給她披上了一件雪白的狐皮大氅。
“謝謝。”謝清棋只顧著看外面發生了什么,沒注意身后的竹月受寵若驚的神情。
院子角落,一個背闊腰圓的中年婦人正訓斥一女子:“你穿的用的哪一樣不是我們侯府的東西,平時臟活累活干不了,現在骨頭懶得書都不抄了!”說到激動處,那婦人舉起手中的鞭子還要打。
“住手!”
謝清棋快步走上前,中年婦人見了謝清棋急忙行禮,但神情里不僅沒有打人被捉的害怕,反而一臉得意,“老奴給世子請安!”
地上被打的女子低著頭,烏發如墨,披散在身側,周圍紙筆散落一地,潔白的衣角被墨水浸染。
她周身只剩黑白兩個顏色,卻冷得仿佛剛好能嵌入這冰天雪地之中。
謝清棋愣了一下,等反應過來,立刻把狐皮大氅脫下來,披在對方身上。
女人卻并不領情,淡淡瞥她一眼,躲過了這件保暖的華服,冷聲道:“別碰我。”
謝清棋這才發現,她的眸子似乎比墨水還要再黑一些。
這眼神冷得刺骨,還透著執拗的仇恨。謝清棋被這樣瞪了一眼,心底莫名被揪了一下。
“李嬤嬤。”謝清棋腦海中對上了一個名字,方開始問道:“你這是做什么?”
李嬤嬤匆忙上前,討好道:“老奴替世子教訓這不知好歹的貨色,世子您宅心仁厚好心收留她,如今不過是罰她抄寫幾個字她居然敢不從!”
謝清棋看向地上的女子,這樣冷的天氣,她身上的衣服卻是單薄得過分。衣料看起來倒是華貴,只是那上面沾滿了泥土,腳印,破損處還有一些分外醒目的血痕,有幾道已經凝固,明顯不是第一次被打。
“你為什么要罰她抄寫?”謝清棋想起電視劇里惡奴為非作歹、為虎作倀的故事,正義感瞬間涌上來,喝到:“她做了什么事你要把她打成這樣!”
“不是你讓她們這么做的嗎?”在李嬤嬤開口之前,女人先開口了。
謝清棋望過去,愣了一下。
“清風院所有的下人都可以打我。你讓我抄寫黎家被抄家的告示,不就是為了羞辱我?”女人從地上慢慢站起來,衣服因為她羸弱的緣故顯得有些寬大。
下一刻,她身體不穩踉蹌了一下,謝清棋立馬想要去攙扶,卻被一記眼刀生生定在了原地。
“就因為我退了你的婚。”
女子站穩后,一寸寸挺直了脊背。她神情平靜,但眼底深處滿是恨意,像萬年堅冰下面燃燒著的地獄業火。若是目光能化為實質,謝清棋絲毫不懷疑現在已經被燒成灰燼了。
謝清棋伸出去的雙手懸在空中,扶也不是,放也不是。
“你……你討厭我,也先把狐皮穿上,會著涼的。”
女人像是聽到什么天大的笑話,冷笑道:“你現在裝什么好人?”
謝清棋現在還不明白發生了什么,但是醫者仁心,她現在只想治病救人,說道:“我……我沒想傷害你。”
下一秒就看到那女子冷笑,看她的眼神中又多了幾分憎惡。
謝清棋也覺得這話很愚蠢,但她又何嘗不冤枉,迎著那讓她如鯁在喉的目光,艱難開口道:“我……”
“謝兄,看我們帶誰來了!”一個男子的聲音打斷了謝清棋要說的話。
她抬眼看去,就見兩男一女從不遠處正走來。
前面兩男子皆是錦衣華服,玉冠束發。左側之人手持折扇,步履翩翩,一雙丹鳳眼平添了幾分陰險。右邊的男人則盤著兩顆核桃,儀表風度都差了幾分,此時更是笑得有些猥瑣。
后面的女子被他們擋著,看不到樣貌。
謝清棋掃視兩人,不認識,甚至她還沒看到后面女子的模樣,腦海中就自動浮現了幾個名字,李業,周昌玉,柳柳。
未等謝清棋回答,兩人都注意到她身后傷痕累累的女子。
周昌玉率先開口道:“喲,這不是大名鼎鼎的才女黎淮音嗎?數月不見,怎么竟如此落魄了?”
李業順著他的話,轉向謝清棋道:“謝兄,這樣才貌雙全的美人你也舍得打,當真是不知道憐香惜玉啊!”
“黎家通敵叛國,她一個罪臣之女,打她都是輕的,要我說就該變賣為奴。”周昌玉拿著折扇一下下拍著手掌,不屑地嘖嘖道:“名動京城的才女又如何,大將軍的掌上明珠又如何,如今還不是像條狗一樣,過得連我家的下人都不如。”
兩人說完哈哈大笑,謝清棋卻是眼前一黑。
黎淮音,大將軍,世子夫人?
這不是前幾天她煎藥無聊時看的那本小說嗎?
書中講述了女主從公主到登基的過程,而黎淮音神秘聰慧,正是女主的智囊團軍師,多年后官至首輔,卻早早香消玉殞,引無數讀者痛心流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