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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過的很漫長,漫長到就連已經感受不到時間流逝的鬼魅也發出幽幽嘆息。
等山頭的樹被染上暖黃,東升的太陽代替了西落的月亮,都屬于村落的炊煙裊裊,雞鳴聲就像是準時的鐘聲被敲響。
劉家村偏遠,距離s市足足有上百公里,為了用最快的時間抵達,由司綰帶隊的團隊與當地警方取得聯系后,便乘坐飛機抵達w市,再乘坐去往城鎮的火車,最后才搭上去村里唯一的大巴。
大巴的司機劉繼是村里人,幾十年來,來來往往都是那些個人,但今天也是第一次看見這么多不認識的。
泥濘的小路讓經過幾十年風霜的大巴顛簸,就像是想要把人早上吃的東西吐出來一般。
有幾個第一次出來的學生,從上飛機那一刻的興奮,到城鎮后進入大巴便有些萎靡消極了,各自臉色算不上好。
前面的路相對于先前的彎彎繞繞,已經是相對筆直的一條路了,但路面的坑坑洼洼讓它注定更加顛簸,本就疲憊的那幾人更是臉色蒼白。
劉繼是個話癆,就算是不認識的人,也能聊上幾句。
他從后視鏡里看到坐在前面的司綰,對方金絲眼鏡下的眼眸低垂著,像是在閉目養神。
相比于其他人,司綰這個知識分子方樣子一看就是他們領頭的,所以劉繼對她笑著開口。
“看你這樣子,是個老師啊,那感情好啊。”
“以前俺們村里來了很多支教老師,但他們就是想要來渡渡金,可沒想著真教村里的孩子們,沒幾個月就跑了。”
聽著劉繼的抱怨,司綰緩緩抬起了眼眸,鏡片的反光遮住了幾分冷意,目光瞥了一眼劉繼后,并沒有開口,轉而看向了窗外。
連綿的山,翠綠的一眼望不到頭,飛鳥掠過,又掩入茂密的枝葉。
宋妍怕劉繼又說出什么來,便開口道。
“我們教授確實是老師,但我們不是去村里支教的老師……”
話還沒有說完,便被劉繼笑聲打斷。
“明白明白,俺也知道,就俺們這窮鄉僻野的地方,哪有老師愿意來?都想著城里呢。”
他最后的話里,帶上了幾分譏諷。
其他還有精力的人干笑了兩聲,卻不知道該怎么接下司機的話。
“看你們這個樣子,去我們村能干啥子咯?”劉繼看這幾人跟悶葫蘆一樣,撇了撇嘴,然后換了個話題問她們。
說完,他從后視鏡里打量著司綰,卻被司綰看過來的每一個逮個正著,不知為何,對上那雙凌厲的眸子,讓他心虛地瞥開了視線。
宋妍笑得溫和,含糊地道。
“是這樣的,我們是要去工作的。”
“啥子工作咯,還神神秘秘的,還這么多女娃子。”
劉繼意味深長地往后看了看,意思到他的言外之意后,宋妍臉色變了變,但其他聽到的人沉不住氣,下意識地強調開口。
“考古,我們是去考古,吃的是國家飯!”
這幾個人年輕氣盛,聽不得別人詆毀自己的專業,剛剛還在難受,現在剛剛興奮的要跟那個司機解釋。
劉繼聽到后,看著這幾個激動的人,笑道。
“俺可不認識這玩意,那是你們文化人搞的東西。”
見再這么辯解下去也是對牛彈琴,幾人剛要說的話也噎在了喉嚨里,最后只能無奈坐回去。
劉繼見狀,張口還想說什么,但被司綰睨了眼,不由得心生寒意,只聽到對方淡聲開口。
“您還有什么事嗎?”
劉繼的話被嗆了一下,咳嗽了幾聲,但對著司綰冷冰冰的樣子,也終于不再糾結這個話題了。
“模樣倒是挺俊,就是脾氣不太好,這以后可容易嫁不出去。”
他的嘴里嘟嘟囔囔地說著,卻還在打量著司綰。
可能是因為平時嗓門就大,所以離得近的人還是聽到了司機說了什么。
“教授……”宋妍皺著眉,她有些顧慮,畢竟這荒山野嶺的也只有這輛大巴了。
司綰對上對方的目光,毫無畏懼,開口的聲線平淡,聽不出多余的感情。
“我自己的事情還真是麻煩到您為我多想。”
本來這句話也沒什么,但配上司綰的語調,就有一種嘲諷對方多管閑事碎嘴的意味。
劉繼是個粗人,半天沒有反應過來司綰在諷刺自己,還在沾沾自喜。
“那不是嘛。”
司綰沒有再理會對方,偏頭看向了外面,目光不知在看什么。
“唉。”
劉繼連叫了幾聲,但都沒人想要理他。
“你們這些年輕人怎么這么不禁說,這才幾句就生氣了,俺還想讓你們這些文化人看看地下挖出的寶貝值錢不。”
聞言,司綰這才把目光稍稍收回,看了一眼宋妍。
知道了司綰的意思,宋妍笑道。
“這不是都交給警方了嗎?”
劉繼也沒有意識到他們是怎么知道的,反而帶著幾分得意開口。
“害,是都被警察拿走了,但他們總歸不知道到底有多少,這不就鉆了空子,劉二狗那二貨欠了俺錢,就抵給俺了。”
說著,他抱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