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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急得基乎快要哭出來,靠近走來的人已經(jīng)將秦遠枝綁在了廟里的柱子上,結(jié)被打得死死的。
“今晚你就好好跟莊老師在這里反省。”劉春富看著秦遠枝被綁的那樣結(jié)實,他身后的大漢不滿:“村長,就綁一晚上會不會太便宜她了點兒?”
劉春富瞪了他一眼:“今晚在土地公婆面前懺悔,等一早將她倆趕出萍水就行了。她上次的傷還沒好,萬一死在萍水,那不更晦氣了?”
拇指粗的繩索勒得秦遠枝基乎喘不過氣來,尤其是胸口的骨折傷。
一行人本來注意力都在秦遠枝身上,剛剛秦遠枝半個身子將她護住,這下人被綁了,他們才注意到跪著的莊夢蝶右腿少了半截。
身后躺著半截義肢。
這一幕無意對他們來說是一種巨大的沖擊。
有人舉著火把朝著莊夢蝶晃了晃火光,一臉難以置信,然后明晃晃地指著她:“原來她是…是殘疾人?”
其余人的目光也齊刷刷聚集到莊夢蝶那半截腿上。
那截整齊拖拉著一半的褲腿的殘肢,像是被工具截掉那般如同一根砍伐掉的木樁,扎合在地面,畫面詭異又寂靜……
莊夢蝶自尊被這樣的聲音再次埋沒,然后重重的埋下頭,咬住唇瓣,沒辯解。
“搞了半天來萍水教跳舞的是個瘸子?”那人語氣里透著震驚。
“不是!我說我們萍水雖然窮點,也不至于什么阿貓阿狗都能來教書吧?”有人故意盯了劉春富,“你說是吧?村長?”
劉春富敲了敲對方腦袋,然后轉(zhuǎn)身嚴肅的說:“這件事我是知情的,瞞了大家是我對不住鄉(xiāng)里。”
他繼續(xù)說:“但如果不是條件放寬,誰愿意來萍水這么苦的地方教書?陳默卿來的時候,當時你們差點把我房子掀了,我能怎么著?只能死馬當活馬醫(yī),真要讓你們娃沒書讀啊?”
那人毫不在意,注視著一聲不吭的莊夢蝶,“跳舞能起什么作用?從以前到現(xiàn)在你知道的,又有幾個山里的娃是因為跳舞跳得好進大城市的?”
他直接否定,其余人的觀念都是那樣。溫飽都不能保證的地方,跳舞算個屁啊?
劉春富打斷他們繼續(xù)輸出,然后立在柱子前,然后對秦遠枝語重心長:“遠枝啊,看在大家都是同鄉(xiāng)的份上。你就好好反省反省,如果你還想回萍水就明早一個人回來,如果你想一條道走到黑,那就永遠別回來了…”
“跳舞為什么不好?任何人都有夢想站在自己的舞臺上!”秦遠枝咬牙切齒,這些人所說她親耳聽見,莊夢蝶對萍水盡心盡力,到頭來落得個費力不討好的下場,她心有憤怒,卻又掙不開繩子。
劉春富覺得自己好言好語相勸,對面卻還在意別人對莊夢蝶的奚落,他搖搖頭:“你無藥可救…秦遠枝…她來自大城市,有容錯的資本,你當真陷進去,那就是太傻…”
他文化淺薄,但作為一個過來人的來講,后果他考慮得確實比秦遠枝這個“井底之蛙”長遠。
聽到這些,秦遠枝沒回應(yīng),只是垂著頭,看著他的那雙鞋消失在自己視線范圍。
秦遠枝笑了,如果她真的害怕,早在那日進村的時候,就不會鼓起勇氣牽住莊夢蝶的手…
更不會那晚被自己姨媽發(fā)現(xiàn)時,想要獨自攬下那些事。也正是因為莊夢蝶現(xiàn)身承認是她,自己才會堅定的選擇她……
一行人踏出廟口,火光消失在雪夜中。
廟宇里里外外風呼嘯著。
秦遠枝也知道,劉春富這是在幫她。如果真想要她如何,也不可能就只是簡簡單單將她綁在柱子上這么簡單。
只是他作為村長,輿論之下,他又不得不給村里人一個交代。
莊夢蝶在地上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起身,然后繞來身后幫她將繩子解開。
兩人無言,互相靠背在火堆旁將就瞇了一晚。
醒來的時候,兩人一起回了家中,門口圍了一群人,男男女女,空氣中彌漫一股臭味。
“咋這么惡心…還敢回來…”別人面面相覷,臉上掛著嫌惡,盡管這樣,兩人依舊不放開彼此的雙手,耳邊回蕩他們唾罵指責的口水聲。
人散開,秦遠枝才瞧清楚,自己房屋外和門口都被潑了糞水。
她沖著莊夢蝶苦苦笑了下,后者拋來心疼的神色,但又不知道如何說,因為所有的錯,她們都犯過了,這時候說對與錯也無濟于事。
秦遠枝踏進里屋收拾東西,莊夢蝶出神望著院外。她看到了曾經(jīng)的兩個身影,有說有笑,是自己之前初來萍水之時,自己和秦遠枝在地上的雪里劃著教她寫字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