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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萍水的時候,兩人正好坐上王國慶在的那趟班車。對方的事,王國慶也略有耳聞。
秦遠枝就挑了個離駕駛位沒多遠的座位,然后和莊夢蝶一起坐了下來。剛坐下,王國慶一臉關心:“今天出院啊?遠枝。”
她坐在座位上,還未來得及回答這句話,迎面走來一位臉生的人說:“你好,請問走哪兒?”
秦遠枝愣了一下,然后笑著說:“我們兩張票,回萍水。”
她記憶里似乎自己還從未提過辭職,但看見這人忙里忙外,她也明白了些什么。自己耽誤的這幾個月,車站又怎么可能不重新聘用別人。
王國慶見了,便又說:“遠枝啊,你好好修養,等好了之后重新找個活做吧。”
秦遠枝淺淺的彎唇,臉上隱隱透著尷尬,“慶叔,你不難過啊?沒法和我做同事了。”
“有機會替慶叔去大城市看看唄。還真想和我做一輩子同事啊?”,王國慶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山路崎嶇,駕駛位老舊的椅子被震得吱呀亂響。
“好,有機會我肯定去。”
聽到秦遠枝話里似乎還有猶豫,王國慶哪壺不開提哪壺,“跳跳到時候也跟她媽媽走了,你還猶豫什么呢?你還年輕正是打拼的年紀。”
萍水教育物資匱乏,鄉里大部分年輕人去了省城,不安就是去了更好的大城市,很少有人愿意留在這里。
畢竟這里能夠一眼望見自己的未來,更何況還是年輕人,又怎么可能甘心將前途就消磨在犄角旮旯的地方。
王國慶其實很清楚秦遠枝,只是她一心為了跳跳,不愿意出去冒險。現在秦辛蘭這個不負責任的媽回來了,秦遠枝肩上的重擔子也就沒了,以他看來,沒什么不可以出去闖蕩一番。
對方提了跳跳,秦遠枝也徹底接受了秦跳跳會跟她媽媽回去的事實。這是早晚的問題,或許她們母女兩就是在等自己醒來,然后向自己道別也說不定。
旁側的莊夢蝶見著秦遠枝眼眸下垂,她將一只手搭了過去。她輕輕叫了對方一聲,“遠枝…”
秦遠枝抬眸,神色恢復如初,然后搖搖頭揚起笑來:“我沒事,你放心…”
到了萍水,只有她們兩個人下車。
從村口到村里這條小雪路,秦遠枝突然主動拉起了莊夢蝶的手,后者臉色驚訝的望著她,“我們這樣……可,可以嗎…?”
秦遠枝回頭看了她一眼,然后說:“為什么不可以?我們沒犯法,沒傷害任何人。我只是跟喜歡的人牽手走在一起,憑什么不可以?”
這話讓莊夢蝶緊張畏縮的心情削減了一些,明明這樣在正常不過的舉動,她如今卻害怕在人前做出來。
之前村里本就有人在傳兩人可能關系不純,今時今日,秦遠枝在眾目睽睽之下牽住了莊夢蝶的手。
雖說自己在床上躺了兩個月之久,但秦遠枝多多少少是知曉的,因為她知道秦辛蘭,世界上也沒有不透風的墻。
以至于她不得不此刻鼓起勇氣牽住莊夢蝶的手。
村里人如炬的目光打過來,莊夢蝶臉紅的埋下頭,走過一截路,身后便時不時傳來小聲的議論聲。
“兩個女人家牽手不是正常嗎?”
“哪里正常了。你想想看,那個秦遠枝之前我和她說相親的事,她從來沒聽進去過,這么一想你覺得她兩真沒什么?”
“好像是,在看看她們的動作,看著是不太像朋友。”
“對了,你們還不知道啊?秦辛蘭那晚都捉到她倆在床上做那些事了。你說說秦辛蘭也真是的,家丑不可外揚,還可勁兒的往外宣傳,真是不知羞。”
“她哪里知道羞,她不過也是別人用過的破鞋而已。”
一句一字,莊夢蝶又怎么會聽不見。
回了屋,兩人將門半合。
忍了一路,莊夢蝶著急的說:“遠枝,我們是不是做得太過了…?”
秦遠枝耷拉腦袋,苦苦笑了一聲,“等今晚你就知道了。哪怕我們只是像朋友一樣牽牽手,鄉里人該安的罪名一個都不會落的…”
莊夢蝶不太明白,似乎又有些明白她的意思。
但秦遠枝話里還有其他信息,只有她自己心底跟明鏡一樣。
深夜氣溫驟降,院落門外亮起一片火光來。
“遠枝,開開門啊!我!劉春富!”
里面沒人應,過了會兒,秦遠枝帶著莊夢蝶從偏門出去。門外依舊站著一行人連續敲了幾次門,磨了不少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