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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遠枝停下手上的動作,將人從床上扶坐了起來,陳默卿扶住莊夢蝶的后背,她將旁邊剛熬好的姜湯送到了對方嘴邊。
過了一會兒,姜湯見底,秦遠枝從陳默卿的手上接過莊夢蝶。下一步,她又將對方身上的被子裹成一團,隨即將人打橫抱起,最后直接坐在了柴火邊。
這樣近距離的接觸,可能復溫的速度要快一些。
“我有一個辦法?!标惸渥诨疬吚潇o分析,“在等待熱水燒出來的這段時間,你脫了衣服在被子里將她一塊兒抱住?!?
接著又繼續道:“山上氣溫低,如果沒有人體溫暖過的被子,其實和雪沒什么兩樣?!?
不管什么,能夠讓莊夢蝶好受一點,秦遠枝在聽清的那一刻就立即照做。
見她要脫衣服而拋來的眼光,陳默卿眼里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消失,“我…不會看,你放心…”,她淡淡的轉過身去,“我就跟著你一起守在這里,有什么就叫我?!?
秦遠枝脫開上衣,將同她一樣**的莊夢蝶抱在了懷中,然后再次裹上了被子。
這被面如同陳默卿所說,自己就像猛然扎進了一團冰湖中,渾身瞬間顫栗,皮膚之上雞皮疙瘩四起。
莊夢蝶的額頭抵在秦遠枝的下巴,后者呆滯的望著面前熊熊燃燒的柴火,“夢蝶…你怎么也不愿意告訴我一聲,就獨自一個人跑去山上啊…如果沒有石頭的那條狗,我不敢想象后果會是什么…”
陳默卿起身,埋下眼皮,眼里含著朦朧,語氣不算太自然,“我還是先出去吧,或許莊老師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
秦遠枝有些懷疑,這人剛剛的神情跟之前好像變了很多,似乎透著一絲絕望和疲憊。
她不理解為什么陳默卿會有,以自己了解的陳老師,學識淵博,就連之前自己到現在救莊夢蝶的法子都是她出的,很難明白她現在這是突然怎么了。
她不免還是多嘴問了欲離開的背影:“陳老師,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嗎?”
陳默卿并沒有轉身,抬起唇角揚起淺淺的苦笑,“沒事,有事你在門外叫我一聲,我立馬進來就行?!?
別人不清楚,可陳默卿自己知道這是為什么。
里屋的兩人,讓她似曾相識,以至于她剛剛坐在旁側,撞見秦遠枝將莊夢蝶緊緊摟在懷里復溫之時想起了腦子里熟悉的那張臉。
因為她熟悉許雁回的一切,才能在第一次見著莊夢蝶的時候,就看出對方跛腳。
有時候她不得不,將眼前那位溫和待人的老師想象成成年之后的許雁回。
明明兩人之間有那么多不同,她騙不過自己的心,但寧愿想就這么將就的錯下去,蒙騙自己,把莊夢蝶就當作許雁回好了。那樣她就不會再活得那么累了…
陳默卿可能會因為莊夢蝶的跛腳想起許雁回,她的生活中處處籠罩著那個少女的身影,但絕無可能將對方就當作許雁回。
兩個人本就是不同的個體。這一點她很清楚。
——
“我說你們煩不煩吶!不用一直來說服我參加書法比賽。你們來的時候也看到了,我大把時間都在羽毛球上?!眱H僅身旁立了個身影,陳默卿瞧都沒瞧便開始態度不耐煩起來。
她依舊沒正眼看對方,只顧著自己眼前的事物,她以為對方是學生會派來找她的說客,說服要她參加省上的書法比賽的。
“鋼筆字練得好沒什么了不起,毛筆字寫得漂亮才算本事?!?
陳默卿被這句話嗆住,猛然側頭想要看看旁邊是哪尊大佛。
“什么鬼?原來是你??!你背個破畫板你就好好畫畫,成天跟著我眼前旋干嘛!”
許雁回捏緊手心,這人怕是忘了,是她要自己來給她送衣服的。
陳默卿穿著一身白色簡約短體恤短褲運動裝,額頭戴著束發帶,雙手手腕戴著護腕,正在羽毛球場揮動拍子,揮汗如雨,但運動的同時,她又覺得損面前這個少女比此刻運動來得還有趣一些。
從上次坐公交因為許雁回將她名貴的運動衣給沾上了口水印,陳默卿說什么也打聽到了對方的班級,然后硬生生將衣服甩在別人那里要求她給自己洗了然后給她疊好了送來。
兩個人也不知道因為什么具體的原因,你一句我一句,便從送衣服的話題一下跳到了學校的書畫比賽。
這次書畫比賽是融合了書法和繪畫兩者,陳默卿本無興趣的,但同班同學拉著一起陪跑,結果她隨便寫的一副鋼筆字拿下了全年級書畫組的第一名。而參加者其中,和她并列第一名繪畫組的作品便是眼前這位坐公交靠在她身側睡著的許雁回。
許雁回將背包里的衣服拿了出來,然后雙手遞了過去,語氣里充滿歉意,“這是你要我洗干凈的,給你。”
雖然這人將衣服拿給自己的時候,她并未在自己靠過的那一塊肩頭見著有什么口水印,但這人一口咬定,以許雁回的性格還是洗干凈后帶著羞怯的來訓練場找她還衣服了。
陳默卿捏著羽毛球拍,將對方手里的那件衣服托了起來,她拉近距離瞅了瞅,然后蹙眉:“皺了我怎么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