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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時前,莊夢蝶和林紅通了電話。
一個小時后,林紅現在正從門口急匆匆的進來。
“阿姨?”秦遠枝小聲的喊道。
林紅見著莊夢蝶趴在那處睡著后便嘆了口氣,然后坐在了秦遠枝旁邊的位置,語重心長:“你們兩個沒事就好。小蝶她一直耿耿于懷那件事,總是責怪自己,小秦啊,一雙鞋你何苦要跳下去啊…”
“那雙鞋對她很重要,我這個做朋友的怎么能眼睜睜看見它就這么丟了。”秦遠枝認真的看著林紅。
林紅思緒停了半晌,然后:“你這孩子,小蝶何德何能有你這樣一個好的朋友。是她的福氣啊。”
“小秦,你瞇會兒,阿姨幫你瞧著液體。”
“好。”
林紅往她的胸口上扯了扯被子,然后說:“這丫頭,明明要幫你守液體,自己卻先是睡著了。”,她輕聲責備,其實秦遠枝能看見她作為一個母親對自己女兒的心疼和憂心。
秦遠枝沒體會過被母親關心的感覺,如今一個毫無血緣關系的人卻對她關懷有加。
她眼里滾著霧氣,鼻頭酸意占據,于是將頭偷偷撇向了一側。
漸漸的,秦遠枝在別人母親的溫柔里賴著睡著了……
*
睡了一天一夜的陳默卿,撐著乏力的身軀從沙發上起來。
手邊的手機消息頁面顯示趙如蘭發來的消息。
趙如蘭:【默卿,你是不是回北京了?告訴媽媽好嗎?】
陳默卿指尖閉掉屏幕,眉頭緊蹙,拿起自己現在用的手機。
“我把你國內的電話卡注銷了,去國外好好收收心。”趙如蘭翻閱著年少陳默卿即將出國的信息資料,然后抬頭一臉冷淡。
“我不去…”
“你和許雁回的事我暫且不追究,你和她都還未成年。你不想想你自己的處境,你想想她,陳默卿。不是任何事都可以由著你自己的性子來的。”
“去了國外的大學,記得專業選臨床醫學。我和你爸至少有人傳承。”
“連我的專業你們也要干涉嗎?”
“我和你爸都是醫生,以后涉及到你在國內就業,我們也算為你鋪路了。你明白嗎?”
趙如蘭以為會和自己女兒心平氣和,這次依舊是針尖對麥芒而結束。
那年,陳默卿沒參加高考,在別人眼中便是莫名出國留學,至此那一整年,高三年級再也沒有陳默卿這個名字出現在打架斗毆的“光榮榜”上。
所在的班級也突然安靜了許多,似乎每個人的注意力都在當下的高考上。
陳默卿心底抵觸父母,在國外的填表上選了法醫學專業。
父母救人,那她就剖死人。
她偏偏不愿當醫生。
二十二歲的陳默卿隨法醫導師一同回國,重新踏上故鄉的領土。
跟著導師初次接觸真正意義上的解剖,陳默卿心底泛著緊張。
她與導師到達公安機關,他同陳默卿說:“這次是一位和你同齡的女生,初次鑒定是死于骨癌。家屬一時無法接受,對鑒定結果存疑,我們今天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不知道為什么,在未進解剖室之前聽了老師那句話后,陳默卿換防護服時總有些心抽痛的異樣感覺。
她不知道為何,心底安慰自己可能是第一次接觸真人解剖而無意產生的緊張罷了。
陳默卿從門口進去的時候,導師已經立在解剖臺注視著上面躺著的那具尸體。
她做好一切防護措施,緩緩走去。
導師用外語同她溝通,“死者,許雁回,二十二歲…”
陳默卿以為自己聽錯了,她靠近幾分想瞧瞧躺在那處人的樣子。
一張她在熟悉不過的失了血色的臉。
許雁回骨瘦如柴,肉眼能見度的骨頭凸起于皮膚表面,尤其是腹部到盆腔那處。
她一/絲/不/掛安靜的躺在解剖臺上。
陳默卿像是突然受了極大的刺激,將腳邊那張白布又蓋了回來。她雙眼猩紅,渾身發抖,有些喘不過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