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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進章臺宮的圖卷必然已經經過層層篩選了,適齡的貴女也是有數的,這一選就是要和他共度余生的人,他也看的很認真。
一張張圖卷看過去,秦纓發現這些女子們無論是家世,亦或者是才貌都挺出眾的,當他腳步挪到最后一張圖卷時,瞧見卷中畫著的一襲紅衣的漂亮女子,他不禁有些微微發愣,順著女子手邊的一列列墨字看過去,瞧見女子的名字,他不由笑了,看著自己大父道:
“大父,這個妹妹,我之前是見過的。”
始皇順著孫兒手指的方向往圖卷上瞥了一眼,看到纓說的女子恰巧是馮去疾的曾孫女,想起早年間三女兒就是嫁到了馮家,他遂看著孫兒出聲笑道:
“莫不是纓五歲那年,給你三姑姑當成親的壓轎童子,在馮府里見到這個女娃娃了?”
秦纓回憶起往事時,也不禁笑了出來:
“大父興許不知道,當年孫兒年幼,被母親哄著稀里糊涂的眉間貼個花鈿就給三姑姑做壓轎童子了。”
“那時,孫兒坐在婚車內,同三姑姑一起到了渭水橋,當眾用玄鳥賞賜給纓的不銹鋼搓衣板震懾三姑父,待婚車到了馮府,消息也一并傳到了馮家人的耳朵里。”
“當晚三姑姑的新婚典禮結束前,孫兒就去婚房內滾了床,緊跟著看到一個眉間同樣貼著花鈿,生的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兒也在孫兒之后滾了喜床,完事后,還怨念十足的剜了孫兒一眼。”
“那時纓覺得莫名其妙,等出了婚房后,就攔住那小女孩兒,問她為何瞪我,小姑娘還氣鼓鼓地說,大公主、二公主成婚的時候,他這個大侄子都沒有當街震懾大駙馬、二駙馬,偏偏等到三公主成婚時,我這個做侄兒的就開始在大庭廣眾之下難為三駙馬了,縱使是為了給自己的親姑姑們撐腰,從明面上看也是欺負了他的小叔叔。”
“孫兒聽了她這話后,簡直都懵了,一是沒想到看起來不大的小女娃還挺伶俐的,二是她竟然絲毫不害怕孫兒的皇孫身份,孫兒為了維護三姑姑的地位能當街震懾三姑父,而她為了自己小叔叔的名聲能當面同孫兒爭執,孫兒當日就記住她了,還開她的玩笑說她名叫——馮姝、馮姝,豈不是以后遇事就要輸了?”
始皇聞言忍不住往上挑了挑長眉,十七年了,他從孫兒口中聽到一個貴女實在是太稀罕了。
縱使是皇帝陛下在聽完這件小娃娃們爭執的事情后,也不由生出幾分笑意來:
“沒想到馮去疾那般穩重的一個人,養出來的曾孫女,倒是挺活潑膽大的。”
秦纓想起當年那個和她據理力爭的小女娃,眼中的笑意也變濃了,還對著自己大父詢問道:
“大父,能猜出來孫兒對那馮姝說了取笑她名字的話后,她是什么反應嗎?”
始皇想了想,搖頭道:
“大父倒是猜不出來,不過女娃娃的自尊心都挺強的,你在人家府內,這般取笑人家,莫不是要把人家小女孩兒給氣哭了?”
秦纓勾唇一笑,搖頭道:
“那倒沒有,當時孫兒把‘事事輸’的話對那小姑娘說了后,小姑娘當場就愣住了,似乎在這之前從未有人將她名字中的‘姝’與‘輸贏’的‘輸’混到一起說,孫兒看她眼睛發紅,還以為是被氣哭了,誰知接下來張口就陰陽怪氣地懟孫兒——說孫兒身為皇孫好是霸道,把她好好一個‘姝’非得歪曲成‘輸’來取消她,那孫兒名叫‘嬴纓’就是‘事事贏’了,追求事事贏的孫兒怎么能眉心貼個女子的花鈿,跑來給人家新婚的人做壓轎童子呢?身為皇長孫又如何?皇長孫就能不害臊,可以隨意取笑她人的姓名了嗎?”
始皇聽到這話,眼中劃過一抹驚訝,真切感受到了馮去疾這個曾孫女頗有膽量,小腦袋瓜也轉的分外靈活。
秦纓看到大父的神情,眼中的笑意更濃了,想起那日天黑時,在馮府內舉行的婚禮,強忍著羞恥對自己大父道:
“大父,那一刻,孫兒從她口中聽到孫兒戴個女子的花鈿,跑到人家的成婚現場上晃悠,真是瞬間尷尬的整張臉都紅了,當即就將眉間的花鈿給摳了,恨不得能將時間倒流到清晨,無論阿母如何說,也不會讓那枚花鈿貼到孫兒眉間的。”
始皇聽到這話,看著時隔多年,舊事重提時,乖孫還是一副尷尬的想要當場鉆地縫的神情,再也忍不住愉悅的朗聲大笑了起來。
在孫兒的描述聲中,他也慢慢回想起了當年三女兒出嫁前,帶著孫兒來章臺宮拜別他時,他跪坐在上首看到孫兒眉間貼花鈿的模樣,一晃眼都十五年過去了,那時孫兒還是
個說話聲音稚氣未退,渾身長著軟乎乎奶膘的小胖墩兒,再看眼前俊朗矜貴的年輕男子,他也不得不在心中感慨的孫兒越長越出挑的同時,記憶中的小胖墩兒也離得越來越遠了。
始皇在心中悵然一嘆,瞧見孫兒還在盯著“馮姝”的畫像瞧,遂笑著打趣道:
“纓,照你這般說,你和馮家這個小姑娘倒還挺有緣的,你取笑她名字是‘事事輸’,她反倒將了你一軍,說你名叫‘事事贏’,就行事霸道,依朕看,你們倆無論是年齡,還是品貌倒都挺般配的,如果中意的話,馮家女可為太孫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