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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溪自然是點頭一一應了,他要娶的人可是始皇帝的親生女兒!別說他就一個膽,給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做欺負公主的混事!
隔著昏黑的天色,遠遠地瞧見皇室的送駕車隊過來了。
馮溪忙駕著墨車,帶著身后的一輛婚車、兩輛副車,及數十個手持火把的護衛沖上去迎親。
兩路車駕在渭水橋下相遇,馮溪立刻從墨車上下來,快步給長公子、二公子、三公子見了禮,隨后就奔到婚車前,恭敬又緊張的沖著車門俯身拜道:
“小子馮溪拜見三公主,還請三公主移駕下車。”
“不下!”
一聲稚嫩的童音突然從車廂內傳來,馮溪一怔,而后立馬反應過來這是壓轎童子,他竟是緊張的把這茬給忘了,忙從懷中取出一個鼓鼓囊囊塞滿金珠的荷包隔著虛掩的車門送了進去,再度俯身拜道:
“小子馮溪前來迎親,還請三公主下車。”
秦纓從車門內接過屬于自己的壓轎荷包,側耳聽著外面的準駙馬連說帶拜地說了好些好話,這才“吱呀——”一聲打開了車門,抱著搓衣板站在車門前,上上下下地打量完準駙馬的長相,模仿著大父平日里說話的姿態,睨著馮溪威嚴道:
“你就是馮溪?”
馮溪怎么都沒想到前來給三公主壓轎的人竟然是大名鼎鼎的皇長孫殿下。
他忙俯身答道:
“回小殿下的話,小子名為馮溪,是左丞相的嫡幼孫。”
秦纓點了點頭,雙手將搓衣板打橫托著杵到馮溪跟前,表情崇敬地高聲道:
“馮溪跪下拜見圣物!”
馮溪瞪大眼睛一呆:“???”[迎親竟然還有這個環節嗎?怎么沒人通知他?]
同二弟、三弟站在一起的扶蘇看到這一幕后,也只覺得眼前一黑,自打知道胖兒子要做三妹的壓轎童子,他就一直繃著一根神經,沒想到千防萬防臨門一腳,新郎馬上就要接到新娘了,最能折騰的胖兒子還是華麗麗地跳出來折騰了。
扶蘇頭痛地扶額,高、將渠則好奇地看著侄兒手中那在火光之下還銀光閃閃的陌生板子,思考著這物什究竟是何圣物。
馮溪已經聽話地跪下了,緊跟著看到皇長孫將那捧在手上的板子彎腰橫著放在了車架上,在他仰頭不解的目光中,咧著小嘴好脾氣地對他解惑道:
“馮公子,你不必害怕,這是玄鳥托纓送給皇室公主們的出嫁禮物——不銹鋼搓衣板,若是婚后駙馬亦或者是駙馬的家人有對公主不敬的行為,駙馬需受罰,在這搓衣板上足足跪一夜進行懺悔,來求得公主的原諒。”
聽到那奶味還未散盡的稚嫩童音中竟然說出來如此可怕的話,單看著那搖曳的火光下,白森森的板子表面長著的一條條密密麻麻橫亙著的凸起,在場的男人們無論年齡大小,都覺得膝蓋一痛。
馮溪更是身子一顫,又惶恐又敬畏的對著搓衣板俯身拜道:
“玄鳥在上,小子馮溪成婚后必然是事事以公主為先,不敢越雷池半步的。”
秦纓滿身威儀的點了點頭,轉身打開車門躬身道:
“還請三姑姑下車吧。”
坐在車廂內聽完全程的三公主眼睛早就含淚了,知道侄兒是在給她做臉,她自然是萬分感動的,在宮人的攙扶下緩慢走下婚車,一手牽著侄兒的小手,另一手抱著搓衣板上了馮家準備的婚車。
馮溪已經被這臨時加的一遭給嚇得出了一腦門的汗了,看到三公主和皇長孫都已經在婚車上坐好了,他不著痕跡的用袖子擦掉腦袋上的冷汗,上了婚車的車架子,趕著車輛將婚車的車輪往前轉了三周后,又回到了自己的墨車上。
兩隊人馬合一,一同朝著馮府的方向而去。
馮去疾早就帶著一家老小恭敬的在大門前等著了,他三歲的曾孫女馮姝也眉間貼著花鈿,打扮的像個小仙童一樣乖乖站在父母腿邊,目含期待與好奇地惦著腳尖往前張望。
待到瞧見小叔叔駕著墨車趕來了,小姑娘立刻眼睛一亮,馮家眾人也全都打起精神,恭敬地望向漸漸駛來的車隊。
馮溪駕著墨車趕到府門前后,先一步利索下車,同家人們一塊躬身站著接親。
少許,婚車緩慢地停到府門前,待馮家眾人行了禮后,秦纓才同自己三姑姑一塊下了車。
跟在大人們腿邊的馮姝隔著人群和晃動的火光,聽到長輩們竟然對一個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孩子尊稱“小殿下”時,只覺得整個人都呆了,頭頂的天也塌了,都城內熱熱鬧鬧地傳揚了好幾年——被玄鳥選中、得天所愛的皇長孫殿下,其實竟然是個愛往眉間貼花鈿的男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