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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辭問：“后廚那邊下班了嗎？”

肖曉抬頭看電腦右下角的時間，一點五十八分，回答說：“還沒有。”

說著，她把一旁的值班表拿過來，翻到廚師那一欄，食指從上往下滑，兩秒后，停在程令頤的名字上，回復說：“餐廳周日營業到凌晨兩點，后廚還有新來的海鮮廚師，程師傅沒有走。”

朱辭抬眸看了眼對面清冷優雅，好看的讓人移不開目光，卻一心只沉迷于工作的女人，紅唇微啟：“海鮮廚師啊，那應該也會做牛排，讓她做一份八分熟的牛排送過來，今晚加班費雙倍。”

“好，我知道了。”

肖曉掛斷電話，輕輕推開椅子起身從前臺出去，繞過幾顆綠植和座椅，走到長長的主廊上，之后一路小跑到后廚。

餐廳一共有四層，每層的設計風格和服務功能都不一樣，二十五層是咖啡甜點、二十六層是酒吧，二十八層是露臺花園區。

這層是二十七層，主要服務西餐。

肖曉到達后廚，推開門進去，后廚的燈都還亮著，銀色廚具被擦拭的锃亮發光，各種廚具擺放整齊，相比白天的嘈雜混亂，此時此刻顯得格外寂靜冷然。

今天周日，凌晨兩點就可以下班，但因為一點半就沒有客人了，所以大家十幾分鐘前已經提前換衣服下班，不過按照規定，需要留一位廚師在這里等到兩點，萬一有客人非要來就餐，也有廚師應急。

“肖曉姐，有什么事嗎？”

肖曉正扭頭四處找人時，左邊拐角處忽然走出來一個人，她身上還穿著黑色廚師工衣，手里攥著工作帽，看樣子是在準備下班。

肖曉看到人，邁步到程令頤跟前，不好意思道：“程老師，那個，今天可能得麻煩你加個班了，老板剛才打電話說，讓后廚現在做一份八分熟的牛排送過去，您這邊方便做嗎？”

程令頤思慮了一下，點頭道：“方便做。”

肖曉沒想到她這么好說話，心中的擔憂一下松了許多，“那辛苦你今晚加個班，老板說今晚加班費會給你雙倍。”

“嗯。”程令頤把工作帽重新戴上，轉身朝食材區走，不過她剛邁開步子，又忽然折回來說：“肖曉姐，老板確定是要八分熟的牛排？”

肖曉點頭：“對，八分熟。”

“好，我知道了。”

程令頤沒多想，去冷藏室拿了一塊西冷牛排出來，剪開包裝袋，把牛排推到包裝袋最下面，放在水池流水解凍。

這個解凍方式雖然沒有低溫解凍好，但比較快速，畢竟老板這么晚點餐，應該也不想等太久，解凍的過程，她又去準備了黃油、黑胡椒、迷迭香、小番茄、大蒜、蘆筍和口蘑。

解凍的差不多，程令頤拿廚房紙把牛排上的水分擦拭干凈，之后撒上調料，等鍋熱油熱，開始煎牛排。

十分鐘后，一份八分熟的牛排做好裝盤，程令頤洗了洗手，把牛排放在餐盤上端了出去。

餐廳這個點已經沒有客人，安安靜靜，只有各種氛圍燈亮著。

程令頤從后廚出來，肖曉迎面接上她，說：“老板她們在這邊，我帶你過去。”

程令頤輕輕皺眉：“好。”

老板她們？

她還以為只有老板一個人。

餐廳落地窗西邊最角落的座位，三個人面對面坐著，江水卿單獨一邊，朱辭和律師坐一起，她單手托下巴，偶爾扭頭看看落地窗外城市夜景，偶爾抬眼看向對面專心工作的女人，無聊到透頂，但也沒敢打擾對面女人半分。

“合同好了，你看看。”

江水卿把修改好的合同拿給她看。

朱辭伸手接過平板，一邊滑著看，一邊抱怨：“不就是續約合同，明天我去你公司談也行啊，您至于在這里熬到現在嗎？”

江水卿坐正身子：“明天還有很多工作，沒有時間，今晚提前細聊。”

“租金漲5%？江總，不是吧。”

合同整體內容和去年相差不多，沒什么大的改動，于是朱辭直接看了租金那欄，沒想到竟然對比去年漲了5%。

江水卿冷靜道：“近幾年周邊商鋪都在漲租，礙于我們之間的關系，連續兩年我都沒有和你提過漲租的事情，去年你們餐廳純盈利高達43%，所以今年我漲點租，也是應該的。”

朱辭放下平板，拿給一旁的律師看，自己重新支起下巴，頗為無奈：“行吧，漲就漲，不過你還真是個當老板的料，剛回國不到兩年就把公司給撐起來了，比你們家那幾位不知道強多了，還有這家餐廳，要不是你回來接手公司，恐怕合約到期那天，就是餐廳關門大吉的日子。”

提到家里那幾位，江水卿微微沉了眼簾。

“老板，您的牛排。”

程令頤和肖曉從江水卿后邊方向走過來，兩人到餐桌前停下，她空出一只手，端著盤子邊緣，打算把牛排放到朱辭跟前，但朱辭忽然揚了揚下巴，示意程令頤：“給對面那位小姐。”

程令頤剛想放下，聽到是給對面那人的，抬手撤回，側過身子，彎腰把牛排放在江水卿跟前，刀叉布置好。

“小姐，您慢用。”程令頤說。

“好。”江水卿輕聲應著。

程令頤和肖曉離開后，她拿起刀叉，切了塊牛肉吃下，牛排多汁滑嫩，口感細膩，味道不錯。

律師還在看一條一條的合同，朱辭閑著沒事找話聊天說：“吃牛排的人多了，我還是頭一次見有人就喜歡吃八分熟的，哎，你在國外吃八分熟的牛排，服務員沒給你甩白眼？”

江水卿邊切邊回：“甩了，不過我加了小費，餐廳就做了。”

朱辭：“……”

和喜歡八分熟的人說不通。

“對了，過兩天林江生日，他讓我們餐廳去他生日會做餐，還邀請了我，你去嗎？”朱辭本來前幾天就打算問她的，但這女人天天忙的看不到人，消息也不一定回，所以趁現在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