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萌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手下掀開他最外層的甲胄,伸手往里一摸,已經全是血水了,眾人將他半扶起來,卸去身上的衣服,只見裴玄銘半身的血肉模糊,慘不忍睹,方才被巨石撞到的那一下險些震碎了他的內臟。
一盆接著一盆被血染紅的濁水,從帳中被端了出去。
一直忙到深夜,裴玄銘中途有短暫的清醒過一兩次,但時間不長,只是抓著王玉書的手,喃喃了句什么,他傷的太重了,沒人能從那模糊的話音里聽出具體信息。
所有人的心神都系掛在他身上。
朝中武將本就少,如今江昭已死,若是裴玄銘再折在戰場上,那就真的回天乏術了。
千夫長一身臟血,踉踉蹌蹌的穿過營帳來到最里。
“副帥,裘璣還守在山上,看樣子我們不撤兵,他們就不走了。”千夫長捂著滲血的右肩膀艱難道:“根本攻不進去,一旦近身,他們就從高處偷襲,占完了地形的便宜。”
“后續的裘璣援兵還在路上,如果眼下圍困他們的話,我們的糧草也不是耗不起,就是擔心援兵一到,我們還能不能撐得住。”
王玉書心煩意亂,此時裴玄銘重傷,只能他做決定。
可如今他們孤立無援,其他方位的軍隊相隔太遠,完全幫不上忙,況且裴玄銘公然抗旨,其他武將同僚肯不肯幫他們還要另當別論。
“副帥!裴小姐來了!”又有人在外通報。
這位更是讓王玉書心頭一炸。
他大步走出去,就見裴明姝和賀鋒鏑二人正立在門口,都是風塵仆仆,滿面焦灼的模樣。
王玉書狂奔過去一把握住了裴明姝的肩膀,一迭聲的喝問道:“你怎么來了!就你們兩個?!西北大營可是出什么事了!”
“你們離開的當天就有輕騎偷襲,謝公子……被帶走了。”裴明姝小聲顫抖道。
“老王,這可怎么跟我哥交代啊。”
麻繩專挑細處斷,屋漏偏逢連夜雨。
糟糕透頂的壞消息一個賽一個的趕著轟炸過來。
王玉書精疲力竭的擺擺手:“你暫時不用跟你哥解釋了,他應該有段時間聽不到你說話。”
裴明姝神情驟轉驚恐,轉頭就往營帳里跑:“哥!!”
營帳里傳來裴明姝歇斯底里的哭嚎聲。
賀鋒鏑跟著就想進去,被王玉書不耐煩的一攔:“旁邊呆著去,有你什么事。”
賀鋒鏑委屈道:“那也是我哥哥……”
“哥你大爺!”
王玉書伸手就要抽他,忽然想起另外一件更重要的事,他來不及抽賀鋒鏑,慌里慌張的就往營帳里跑。
“明姝,明姝你先出來,聽我說!”
裴明姝擦了一把眼淚,從裴玄銘榻前回頭:“怎么了?”
王玉書一把將他從床前提起來,小聲同她嘀咕:“謝燁的事情,先不要同你哥說,你哥傷的太重了,眼下前線戰事吃緊,若是他醒來再因為這個事而分心……”
裴明姝還沒來得及答話。
只聽身后一陣劇烈而沙啞的喘息嗆咳之聲,裴玄銘極其艱難的從床上掙扎著想坐起來,奈何后背的刺痛太過猛烈,他沒撐住又再次摔了回去,直接痛的神魂俱震,險些沒背過氣去。
王玉書和裴明姝一齊撲到他身前。
“哥!”
“將軍!”
“你怎么樣了?好點沒有?”
“先別亂動,郎中說你后背上有骨頭裂開了,得小心……”
兩人七嘴八舌的一齊張口,下一刻就被裴玄銘伸手按住了:“停……”
裴玄銘轉向他妹妹,沙啞的開口道:“你方才說,謝燁怎么了?”
王玉書:“……”
裴明姝很為難的看著他,又看了看王玉書,最終還是張口了:“哥,謝公子他被二殿下的人,帶去京城了……”
裴玄銘一口悶血從喉嚨里涌出來,咳的他撕心裂肺,幾乎斷氣,雙眼一瞬間猩紅的可怕。
裴明姝從沒見過哥哥這副模樣,瞬間被嚇著了,連忙起身去撫他的后背,被他一掌掙開。
王玉書一個箭步上前,將裴明姝護在身后。
“老裴,你冷靜點,此事不是旁人的錯,誰能想到二殿下手眼通天,還能在西北安插奸細。”
他有那么一瞬間,以為裴玄銘會大怒,會咆哮,或是會沖他二人將所有的擔心全都發泄出來。
然而裴玄銘并沒有。
他的手指抵在床榻上,在止不住的劇烈顫抖,最后也只是抬頭嘶啞的問了裴明姝一句:“他被帶走幾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