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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栗忙解釋:“這位是我二哥,宋柏綏。”
長命百歲啊。
這怕是宋家對他們最真誠的祝福了。
自進到屋里,宋裘岐的視線便一直盯著涂茸看,大概是將死之人的直覺,他總能感覺到面前這些小哥兒的不同尋常。
涂苒碰碰涂茸,和宋柏綏點頭示意。
今日是他們的主場,按理說袁武是可來可不來的,因此他在打過招呼后便不再多話,只靜坐著給涂茸斟茶倒水。
期間都是宋栗和涂茸在說話,其余則是靜靜聽著,宋長明自以為掩飾的很好,卻忘記了,若是真討厭宋栗,哪還會配合他和他的客人同吃同坐呢?
宋家這些人,說穿了都是可憐人。
“涂少爺是哪里人士?”宋裘岐突然出聲詢問,他對涂茸十分好奇,這種好奇并非是無知,而是即將確認心中所想時的激動。
“我就是青石鎮的。”涂茸時刻記著袁武給他安排的身份,“我兄長曾是夫君的戰友,我來投奔他。”
宋裘岐一愣:“戰友?”
袁武適時接過話解釋:“今秋戰事初平就退回來了,他兄長托我照顧他們。”
“原來如此。”宋裘岐笑著點頭,“若是需要幫忙,隨時可以找阿栗,他很喜歡你夫郎。”
“有勞宋老爺費心。”
宋栗眉目透著歡喜,他不停給宋裘岐布菜盛粥,想讓他把堆滿的碗碟都吃干凈,這樣身體才會越來越好。
他把希望都寄托在涂茸身上,希望他的到來能讓宋家起死回生。
這頓飯吃的很安靜,但氣氛并沒有落下去,宋家人都很通情達理,偶爾會接著他們的話聊幾句。
吃過飯,宋長明和宋柏綏便去休息了,宋裘岐自覺身體好很多,便想坐著和他們說說話。
他突然想到什么,看向袁武請求道:“袁賢侄,可否請你和阿栗一起去將我書房高閣的錦盒拿來?”
“無妨。”袁武瞬間明白。
“什么錦盒?我先前為何沒瞧見?我去找找就是。”宋栗頓時來了精神,父親書房竟還有他不知道的東西?這可不行哦!
待廳里只剩他們三人,宋裘岐才緩緩開口:“兩位身份貴重,萬不該由著阿栗胡來的,生老病死都是常態,這是他自己該承受的。”
“應該與否暫且不提,但不該強求他去看淡生死,宋栗的心意,您應當是全都看在眼里的。”涂苒皺眉。
宋栗為宋家做的一切,他不信宋裘岐當真半分都不在意,怎么能不顧及宋栗就輕描淡寫一句“常態”?
宋裘岐輕笑,本該俊朗的臉此刻頹敗無光,還未病時,他也是難得的風姿綽約,只是世事無常罷了。
“正因知曉,所以不希望他做無用功了。”宋裘岐早早便看淡了生死,從他得知宋栗喂養他們之后,“若是能重新來過,我只希望從未將他帶回宋家,這是我唯一后悔之事。”
涂苒聽的直皺眉,他先前怎么沒發現,宋家好似都是宋長明那樣嘴硬心軟的人。
他微微皺眉:“話怎能這樣說,或許你所后悔之事,是他此生最慶幸之事,既然知曉其心意,難道不該呵護他的心意嗎?你們人都愛這般口是心非嗎?”
“你這般說,倒是叫我不知如何回答了……”宋裘岐苦笑,他也不想這樣,只是宋栗不該來宋家的。
涂茸抬眸與之對視,終于和宋裘岐說了第一句話,他淡聲道:“那他其實不是你外室的孩子吧?”
他說的不是宋栗,而是被宋栗頂了身份早就去世的孩童。
宋裘岐點頭:“只是鄉下孩童罷了,所以當宋栗找來時,我曾疑心過他的動機,但那孩子太懂事了,我便只好尋了由頭將他放到身邊。”
一放便是十年。
“那你也知道,宋栗的心意不只是把你當父親吧?”涂茸問這話時一直盯著他眼睛,試圖看看他會不會有神色變化。
變化當然是有的。
只是從慈父轉變為其他。
他似乎是在懷念什么,那些情愫不受控制地從眼睛唇角泄露,他自然知曉宋栗全部心思,守在炭盆邊的人,當然能感受到火熱。
只是即便他抱有同樣的情意,都不能宣之于口,因為他快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