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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待在傅斯言的房子里醉生夢死,有時候被傅斯言弄得臟兮兮,但對方也好不到哪去,初次見面時那個冷淡、對什么都波瀾不驚的人被他拉了下來,沾染上了凡世的俗欲。
有次沈朝午后醒來,惺忪著眼想出去找水喝,還想去找傅斯言討個擁抱,但在門后聽到了傅斯言與他那位雙胞胎弟弟的談話。
傅遠津聽起來是有些生氣的樣子,在譏諷:“我還以為你什么都不在意呢?傅教授,你樂不思蜀了?”
沈朝已經知道了傅家這兩兄弟過去的齟齬。
小時候兩兄弟一起被綁架,救回來的卻只有哥哥,弟弟傅遠津則被賣了到哪里一直被虐待,直到后面,仇恨促使他回到了傅家,卻因為那些經歷變得陰暗偏執不再受家里的重視,甚至被父母有所厭惡。
可沒想到隨著一出車禍,傅家自此崩散,傅家夫婦當場去世,留下來的傅斯言也因為嚴重事故而癱瘓了好兩年,直到前幾年才勉強復健成功,可以站了起來。
而傅家自那次事故之后,便是傅遠津大權在握。
而為了報復這位哥哥——那次車禍出行,為什么沒有沒有他?
傅遠津找了笨笨的楚朝,甚至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傻瓜配殘疾,佳偶天成。”這話。
沈朝心思一凝,聽到傅斯言輕輕笑著說:“連你也看出來了,他是喜歡我的。”
傅遠津重重“哼”了一聲。
沈朝的心情,被傅斯言的話激得心神不穩,對方那句話,簡直是在不分時機地訴說情衷一般,他臉上一熱,下意識走出房間。
傅斯言側首看他,站起來接他:“朝朝,你醒了?”
和哄小孩子一樣,傅遠津感到很不屑,眼神卻黏在兩人無比自然地肢體動作上。
楚朝那個笨蛋,手就那么放在傅斯言手里,眼神含情嘴角帶笑的。
傅遠津感到一絲不自在,好像這里不是客廳,而是眼前兩人的大床房。
他忍不住重重地呼出一口氣,蹭地一下站起身,離開了,連關門的力道也很大。
沈朝無暇顧及,手臂搭上男人肩膀,抬著臉,臉蛋紅撲撲。
傅斯言看著懷里人半響沒說話,想了想,還是順從本心低頭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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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朝再一次從傅斯言房子里出來時,春天已經過了一半,行人已經脫下了厚外套,換上了單衣,外面的樹也重新長出了蓊蓊郁郁的綠葉,翠得逼眼。
他把舊手機翻出來,一堆信息接二連三地跳出來,把手機都變得卡頓。
沈朝定眼去看,白瑜年給他發了很多問好的信息,簡直在把他的聊天框當備忘錄使一樣,連每天的天氣好不好、他的心情怎么樣、路上有小孩很討厭有小狗小貓很可愛這樣的小事也發給他。
即便沒有沈朝的回應那邊也不氣餒,好像早就習慣這樣絮絮叨叨一個人說很多。
沈朝慢慢順著日期看下去,忽略夾雜其中的炙熱表白,看到白瑜年說他已經整理好自己,要重新開始。
青年感到一絲欣慰,他終歸是盼著白瑜年更好。
消息看完,沈朝想起他上一世的舊賬號,之前剛回來不敢去想,現在卻好像趟過了心理那道難關似的有了勇氣。
他已經做好了登錄不了的準備,卻沒想到填完驗證答案后,就那么輕松地登了上去。
和剛剛如出一轍的情景,手機被一堆信息卡住了,但沈朝這次去看,發現卻不是白瑜年的轟炸。
倒不是說白瑜年沒有發,發了,很多,上千條。
但另一個聯系人的卻要更多,晃眼地橫在聊天框第一位,晃得沈朝眼睛疼。
是宴雪然。
從日期上看,截止今天,對方還在給他發著信息。
宴雪然果然沒有死,沈朝心里怪異地松了一口氣,但這感覺稍縱即逝,沈朝沒有去點開,也沒有去刪除,而是往下翻了翻。
日期都在他剛死的一個月內,之前的畫室學生,還有大學同學室友,好些個在聊天框發了大哭表情。
沈朝說不上心情的復雜,更深刻地認識到了“沈朝”在世人的眼中已經死去了的事實。
但還沒有被遺忘。
傅斯言在一旁喊他名字,兩人挑著日期看了半天,決定這天去領結婚證。
男人已經提前叫好了造型師,不過兩個人都長得好,傅斯言不用說,沈朝也是有一副叫旁人久看幾秒就會忍不住臉紅的相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