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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好在后面在試其他密碼,手機解開了。
里面的軟件好像還停留在上一次打開時的模樣,白瑜年說這是警方在車子里發現的,手機落在座位下,被撞到了最里面。
宴雪然不想去聽這些案發的細節,他強自認為這是因為覺得晦氣。
可是當摸上死人的手機時,男人手心便止不住發燙,甚至有意欲落淚的沖動。
他還是打開了這個潘多拉魔盒。
眼前又閃過之前的畫面,沈朝笑意盈盈地看著他,小腿輕佻的靠過來,隨之身子也靠近了:“宴雪然。”
他輕輕呼喚著自己的名字。
是幻覺、亦或回憶?宴雪然長吐一口氣,又放下手機去喝水。
水已經涼了很久,好在這時他總需要什么來按下他的焦躁、他的不安。一杯涼水下肚,男人再度摸上了手機,指腹不住的摩挲起背屏。
他率先點開沈朝的社交軟件,里面消息孤零零的,上一次旁人給他發信息都集中在那幾日,不過全被白瑜年點開已讀了,宴雪然滑到最下,想起來那是沈朝遇害消息出來的那幾天。
露出來的消息大片大片都是生人對死者訴說的話語,宴雪然一路看過去,從沈朝畫室的學生、他的助理,還有一些其他不曾從對方口中聽見過名字的人,都發了信息。
但沒有他的消息。
動作頓住,宴雪然終于想起什么,手指迅速往上滑動,信息的最上,原先雷打不動的置頂已經沒有他名字,只剩一個【媽媽】。
他點進去,看見沈朝給他離世母親發的最后一段話:
【媽媽,我不想再堅持了。】
【我要放他自由。】
【媽媽,我想你。】
宴雪然本以為自己會波瀾不驚,畢竟他厭惡著...可狼狽還是將他抽了個劈頭蓋臉,將他抽得渾身重重一顫。
自由、自由...
他向后仰倒,摔進柔軟沙發里,布料包裹著他,宴雪然才漸漸恢復腳踏實地的感受,可是心間已經喧鬧的不成樣子。
以往強自壓著的、各種各樣的復雜情感從各個角落里鉆出來,攜著過往的記憶,雪崩一般突然破開那道理性的屏障,紛紛冒出來搗鬼了。
他要放誰自由?他么,還是自己?
宴雪然不相信沈朝可以絕情的去割舍這十年的感情,可是那沓資料又明晃晃地映入眼簾。
他分明已經看見了首頁的幾個大字:同居狀態下財產分割與轉移,可仍是不死心的拿起資料翻閱起來。
比他在別墅里看到的那幾張紙詳盡許多,有些證明沈朝甚至已經簽了字,他不會認錯的。
再去看落款日期,最早的一份甚至可以追溯到半年前。
半年前?宴雪然止不住啃咬起自己指關節,這是他幼年過得痛苦與焦躁無助時的老毛病,和沈朝在一起后硬是被對方矯正過來了,他已經好幾年沒有再這樣。
可是當一切剝去外殼,褪下華服,他仿佛又是幼年時期會蜷縮在黑暗的、狹窄的、悶熱的小屋子哭泣,不斷啃咬著自己手指的孩子。
他把資料攥得皺巴巴,緊緊握著的地方已經掙開碎痕,可在一掃過后,連細看也來不及,眼眶便滾燙起來,什么灼熱的液體從他面頰上滑過,一滴一滴落到證明上,暈開那道親筆簽名。
“不會的,不會的...”他終于感到鋪天蓋地的委屈,“他怎么可以真的想離開我?”
第30章 宴雪然不覺得痛,只感覺……
“都是騙我的, ”喃喃自語到這里他又委屈得要死,“明明我們都打算要結婚了。”
如果沒有發生這件事,如果沒有發生這件事就好了。
眼淚從眼底滾出來, 重重打上手背,這樣多的淚水,都快要模糊了他的眼睛。
一種不知從何處升起來的不解、怨恨和無助齊齊出現在了他心頭, 宴雪然甚至扶不住椅子把手,接近脫力般倒在椅子中。
他現在已經無力去分辨究竟是沈朝去世給他的打擊大, 還是沈朝真的在預備要離開他的事實對他的打擊大。
他踉踉蹌蹌, 想要站起來卻穩不住身子倒在地上, 文件證明隨著動作一同散下來,鋪滿男人的身邊。
宴雪然只要看過去,往一旁看過去,映入眼簾的便只有那一份又一份勢必要同他分離開的證明了。
伸手夠上一份, 沈朝秀麗的簽名還簽在上面, 宴雪然又控制不住淚水, 滴答滴答地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