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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會委屈,會失落,會難過,還是會憤怒?總之任何情緒都好,應(yīng)該是要有情緒的。
可沈朝沒有,青年甚至在過幾秒后翹起了唇,對他輕輕說了“好”。
沒有一絲要鬧要算賬的意思。
可氣氛還是漫出了不對勁,兩人沒有再說話,沈朝好像也只有那么一個問題,其他話什么也不愿意說。沉默良久,還是沈朝率先打破僵局,起身笑著讓他回去睡覺。
——為什么總是這樣一副討厭的樣子?
——為什么不去質(zhì)問他?
——他憑什么這樣一副包容的樣子?明明是他先踐踏他人真心的。
宴雪然想不明白,也不愿去想,他低頭看著身前青年,對方面容帶笑,表情輕松,瞧不出一點生氣難堪的影子。
“呵,”他還是忍不住惡語相向,“你也知道你沒有資格。”
“嗯,”沈朝點頭,語氣輕飄飄的“所以不要再說了。”
宴雪然被噎住,眼神意味不明地梭巡一會,換上衣服離開了。
而后就再也沒有見面。但是誰成想那次會面后會是永別。
如果現(xiàn)在要來問他,如果知道那是他們最后一次見面,他會說什么?
會說那些過分的話嗎?還是去溫情脈脈地送別。
宴雪然一個也想不到。他不是浪漫主義的人,可在意識到沈朝真的死了后,身體便像老化的機(jī)器,逐漸顯露出延緩的悶痛。
他不敢再去思索有關(guān)沈朝的事情了,他并不是個心軟的人,可是一旦想到青年的死狀,想到那樣不體面的死,那樣難看地被旁人圍觀,心里便有些發(fā)酸,甚至是帶著沉重意思的。
宴雪然歸結(jié)于這是對沈朝的愧疚。
事實就是那樣,無論他承不承認(rèn),無論他爭不爭辯,沈朝照顧了他十年,從他是落寞的、被驅(qū)趕至小城的貧困學(xué)生,到如今是如日中天、手握權(quán)柄的宴家掌權(quán)人,沈朝從來對他都是從一而終的態(tài)度。
這個世界沒有人會再和沈朝一樣,不在意他順境還是逆境,富裕抑或貧窮,疾病或是健康,他都在珍愛地對待著他。
直到死亡將他們分開。
第29章 “他怎么可以真的想離開……
這一夜他睡得很不安穩(wěn), 時常會被夢驚醒,睡得斷斷續(xù)續(xù),但醒來后夢里的一切也記不清。
生物鐘盡職盡責(zé), 清晨第一縷陽光打到臉上時,宴雪然從夢中蘇醒。
今日外頭的天氣很好,暖陽高照, 溫度好像也升高了,春天似乎再度回歸。
宴雪然坐在床上低著頭出神, 回想起昨日發(fā)生的事情, 慢吞吞捏住鼻梁。這幾天對他來講過得都太渾噩, 太突然,一切像打了個措手不及...
被窩里還很熱,他又忍不住想到與沈朝相處時的一些細(xì)節(jié)。
沈朝喜歡鉆進(jìn)他懷里睡,有時候身上還帶著水汽, 就毫不講究地上|床去抱他, 手臂被他擋開一次, 青年也不會氣餒,直到他放棄抵抗, 人便團(tuán)團(tuán)地纏過來。
沈朝的視線也永遠(yuǎn)會停留在他身上,有時他半夜醒來, 察覺到身旁人沒有入睡,只是在一瞬不瞬地看著他,那視線綿綿入骨, 像一道被織得密密麻麻的網(wǎng),將他籠罩住。
宴雪然會感到很安心。
可是現(xiàn)在身邊沒有人,宴雪然思索了一會兒,才想起沈朝已經(jīng)走了。
走得不太體面, 甚至是很痛苦。
腦海似乎被針扎了一下,頭皮又在突突發(fā)麻,像在提醒他不要再去深想這件事。
嘆出一口氣,宴雪然翻出手機(jī),消息列表里最上面是是助理發(fā)給他的信息,他昨天回來后也統(tǒng)統(tǒng)沒有理,再往下翻,是白瑜年日常發(fā)過來的辱罵,略過最外面那句話,宴雪然點進(jìn)去:【他的骨灰在你那?】
那頭信息回得很快:【?去死】
【我今天去拿骨灰】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宴雪然不理會,又發(fā):【還我。】
【那你去死吧,你現(xiàn)在就去陪哥哥的話我就把哥哥給你看一看】
那頭又發(fā):【而且要我提醒你嗎,哥哥的骨灰已經(jīng)被你撒了?】
宴雪然又想起來了,回避似的繃緊臉,沉默在原地。
他沒有再問,找秦朔打聽了白瑜年的住處,開車過去。
白瑜年窩在家中已經(jīng)好些時日沒出來,要不是傭人有時會趁主人洗澡時偷偷進(jìn)去打掃衛(wèi)生,怕是也要懷疑白瑜年憂郁之下要跟著沈朝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