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山群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氣息漸漸交纏在一起。不知道過了多久,傅斯言才松開他,然后慢條斯理地抽出絲帕去擦他唇上亮晶晶的口水。
沈朝任由對方的動作,直等到思緒回來,才注意到男人面頰上那點余韻般的潮紅,比院子里的粉白玫瑰顏色還要濃一點點。
像涂了胭脂一樣,配上傅斯言眼里的那點烏潤,沈朝覺得自己要沉淪進去。
空氣里盡是涼的氣息,沈朝勉力回神,咬住下唇想讓自己心硬下去。
都不對。怎么可以重蹈覆轍?
他心里隱隱發痛,無論是此前得知的那人近況,亦或是過往那些年被忽視和遺忘的生日,都有一些心慌。
但對上眼前傅斯言那雙平靜的眼,沈朝便又鬼使神差地湊上去,輕輕吻住了對方,如同吻上一股清涼的山泉,在與傅斯言唇|舌相接的那一瞬間,心中翻涌的各種不安,被清清涼涼地壓了下去。
迷迷糊糊中,他斷斷續續地想著,自己果然很喜歡接吻。
可宴雪然為什么不喜歡呢?
吻著他,沈朝腦中漸漸一片空白,那雙唇清涼如泉,讓他入了迷,反復地吻著、輾轉地吻著。
呼吸也漸漸急促,心跳也越來越快,沈朝想吻熱那雙唇,仿佛只要將它熨熱了,心底那塊像黑洞一樣的地方,就會不再那么空得難受。
而在沈朝與人纏綿相擁接吻之時,夜晚的廢棄工廠濃霧彌漫,一行人悄悄地進入,行走間只有腳踩碎地面落葉的脆響聲。
因為去年那場轟動一時的新聞,死者尸體在此被發現后,這一年來這座廢棄工廠更是成為周邊居民鮮而踏足之地。
廠區里栽著的排排密樹已經很高,越過了霧氣中明昧閃爍著的路燈,那點光亮被擋住,于是視線還有些發暗。
越往里走,便越有一種毛骨悚然之感。
為首的老者開始吆喝起來,他聲音不大,穿透力卻很強,像在念著經。
在經文念誦之間,穿插著幾聲呼喚:
“沈朝——”
“沈朝,回來吧——”
“沈朝——”
老者身形矮小干瘦,身上披著似裟衣又不似個完全的深色長衫,模樣看起來很古怪,手里則是拿著個鈴鐺,其下的黃色絲帶隨風飄在半空,揚著不大自然的弧度。
叮鈴作響間,猶如被燒毀過的嗓子念念有詞,但仔細看,這道年邁蒼老的聲音主人也不過是五六十歲,并不如聲音聽起來那般年紀大。
他身后,則是沉默的跟著兩三人,宴雪然一襲素色的綢衣,配合著男人臉色,給人一種蒼白冰冷的感覺。
但事主顯然不這么認為,隨著鈴聲漸大,老者的呼喚催急,宴雪然心里正有一股詭異的亢奮感。
這道夾著激動、懊惱的亢奮讓他不禁要微微克制著自己,于是神色比平時還要冷淡一些。
宴雪然眼神死死盯著眼前老者手中絲帶的飄向處。
他眼神實在太過專注,以至于那張俊美的臉龐上沒有其他多余的情緒,月色投射下來,襯著他的面容虛幻又冷漠,如同云遮霧障,什么也讓人看不清。
沈朝,回來——
回來吧——
“瘋子。”在風聲大作、漸漸提聲的鈴聲中,有人淡淡斥責出聲。
宴雪然回首看向身后的男人,白瑜年神情冷漠,眼神里是無機質的黑,眉頭稍稍擰著,分明是不愿信的。
“那你為什么要來?”宴雪然問。
白瑜年聲音低下去,帶上一些淡淡的嘲弄:“我擔心你擾了哥哥清凈,當時你撒了哥哥骨灰時,有沒有想到如今的一幕?
你認為,就算哥哥還活著,他還會愿意待在你身邊嗎?
你的籌碼是什么?那張臉,可是你已經消耗完了哥哥所有的情意。
哥哥已經離開了——”
一句比一句刺耳,可宴雪然依舊面不改色,他甚至是不甚在意地回望看去對方,表情也毫無變化。
“你懂什么?”宴雪然出聲,“我只要他回來。”
至于其他的事情,宴雪然從來不去想。
因為太疼了。
那一半心臟似乎已經被生生挖了出來,從天明汩汩流血至天暗。
沈朝在被劫匪綁架的那一日,是要來找他的。
——同他分開。
宴雪然刻意去忽略這件事,他遠遠的、像個局外人一般,冷靜而遙遠地去漠視著那之后的一切,就好像這樣,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沈朝沒有死,也沒有要與他分開。
只有這樣,男人的心才會陷入自欺欺人的安定之間。
可是有用嗎?
他像是被欲望麻醉裹挾住的絕癥病人,徒勞的用盡所有的手段來延緩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