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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雪然剛掰開這邊胳膊,那邊手指又攥得更緊,最后只好以一件外套作為代價,男生得以抽身。
他想起那日雪夜,沈朝熱情地邀請他進去坐一坐,他那時像被火焰燙到了的冰凍之人,溫暖實在太過陌生,以至于下意識地回絕。
但那分明是溫暖的。
手中的動作頓住,但不過幾息,宴雪然還是一指一指掰開了床上人的手,與對方分隔開來。
他退至黑暗之中。
而除了開了一間房,他還向老板請了半天假。
沈朝身上的酒精似乎也傳到了他身上,宴雪然思緒昏昏沉沉,不然為什么他會很想去揉一下床上人水紅的唇?
他那天看到了,白瑜年在偷偷地親吻自己的小男朋友,那時沈朝的嘴唇看起來就很軟。
而白瑜年唇瓣離開的時候,沈朝唇上的水漬似乎也很誘人。
…有一些口渴的感覺。
宴雪然坐在床邊思考了一小會,還是找不出頭緒。
最終他還是起身拐進了房間內的小衛生間,走到水池邊,撐住盥洗臺看向鏡子里的自己。
和之前沒什么兩樣,但宴雪然覺得自己變了。
空間萬籟俱寂,他覺得自己也泡在了沈朝的桃子酒中,那點不自在的、不道德的神思,在冥冥昏暗中,像小而亮的火焰,一點一點將他點燃了。
從洗手間退出去時,沈朝已經醒了,正靠在床靠上敲著手機。
既然已經醒來,那他便要離開。
從床腳拎起衣服,男生就要徑自離開。
“誒?”沈朝叫住他,因為醉酒而顯得格外烏潤的眼睛很亮,語氣也很歡快,“宴同學,是你嗎?”
“謝謝你照顧我。”
被告謝的男生沒有來得及說話,沈朝的手機又“嘟嘟”響起來,頗有種不接便不肯罷休的意味。
沈朝接過電話,那邊的聲音嚷得很大聲,音色清亮,連宴雪然也聽的一清二楚:“哥哥,你怎么又不見了!!沈阿姨那邊我瞞不住了,你跑去哪了?”
床上的少年不大自然抿了抿唇,未發一言,毫不猶豫按斷電話——沈朝還想繼續同宴雪然說話。
但男生只輕輕瞄他一眼,便收回視線,推開門走了出去。
宴雪然離開了,他從房間下一樓,又去酒吧的地下室。
他一直在走著,像之前許多年那樣孑然走過這些路。一步也不偏移,一步也不歪斜。
雖然如此,他每走一步,每走一段,眉頭就蹙得更緊一些,直至那點痛苦逐漸淹沒他。
白瑜年來的很快,調酒師通知他那位姓沈的小同學有人要來接他,要他去認個人看能不能放。
淺色瞳孔的男生靜靜站在吧臺前,同身邊正向他搭話的年輕男女們微微笑著,語氣笑瞇瞇,不過腳尖卻稍稍點著,有些著急的意思。
見來人是他,白瑜年微微揚起眉:“你在這上班?”
宴雪然未置可否:“沈朝在二樓,我給他開了房間。”
“哥哥怎么了?”翹著的嘴角放平,白瑜年貓一樣的圓眼睛一動不動,“你們怎么遇見的?”
有點咄咄逼人的意味。
白瑜年也不想這樣的,他滿心擔憂來到酒吧,沒想到在這居然也能碰到宴雪然。
…不對,他們是不是故意約見的?
警鐘再次敲響,白瑜年一絲笑意再擠不出。
不知廉恥的東西,明明都已經見過自己和哥哥接吻了,為什么還要去和哥哥接觸?
白瑜年恨恨盯著身前的背影,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刷卡開了門,沈朝還在床上暈乎乎閉著眼,聽見聲音眼皮也不掀一下,只微微哼了一聲,流露出對光線乍來的不滿意思。
“哥哥!”白瑜年撲過去,見到沈朝的一瞬間,男生周身的氣息登時變得活潑,像陽光下的燦爛花朵,那點在宴雪然身旁時的陰沉沉氣息也一下揮散干凈,變得再正常不過。
“哥哥,你怎么可以在外面睡覺?”床是雙人大床,沈朝縮在床里面,白瑜年跪在床邊撈了好半天才把沈朝拽出來,語氣氣呼呼:“哥哥,你喝酒了!”
“嗯?”沈朝還是醉醺醺的。
淺色瞳孔的男生輕輕搖起床上的人,小聲道:“哥哥快起來,我來接你回家。”
沈朝不睜眼,由著身前人替他整理衣服和用沾水的手帕擦臉。
“媽媽發現我出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