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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還是祖宗風水問題,兩家都是連生好幾個女兒后才迎來了家里的寶貝疙瘩,大房的陳建業,二房的陳金鑫。
原主家里人少,但她和今年才七歲弟弟陳建業中間差了八歲,以一般家庭三年抱倆的頻率來說,近十年間陳志堅和趙秀菊兩口子怎么會沒生孩子呢,只是生下來的女孩子或送或賣都沒留住而已。
比起趙秀菊,葉知知對二叔母楊滿春印象稍好,她雖然也重男輕女,但至少不會把自己的女兒送人,生得雖多卻都養在了身邊,任陳奶奶怎么鬧都不肯松口。
生在這樣的家庭這樣的時代,也不知道孩子到底是長在父母身邊好還是被送出去好,葉知知從來都是堅持孩子要跟著父母的,現在卻不敢這樣武斷地認定。
陳家的氣氛并沒有大家庭的和樂,反而顯得格外沉郁,大家維持著表面的平靜,底下卻是暗潮洶涌。
“啊……”一陣慘裂的哭嚎聲突然從爺奶屋里傳來,肯定又是陳建業和陳金鑫為了一口吃的打起來了,只是不知道這次是趙秀菊占上風還是楊滿春占上風。
葉知知動了動耳朵,像沒聽到似的抱著畫藍花的菜碗坐在門檻上,低頭吃著屬于她的那一份米湯飯,碗里還漂著一些不放油的炒咸菜和幾根炒青菜。
大油煎的茄子和蒸蛋沒有女孩子的份,女孩子也沒有上桌的資格。
旁邊幾個姐妹,年長兩個的垂著眼簾當沒聽到,小一些的便紅著眼睛邊吞口水邊回頭腦望那屋,盼著奶奶或者親媽能送點好吃的出來。
屋里的戰爭隨著老爺子一聲吼歸于安靜,吃完飯男人們帶著兩個男孩去村里的池塘洗澡,趙秀菊和楊滿春摔摔打打地各自收拾屋子,大姐陳愛嬌領著堂姐陳春花去洗碗,陳金花和陳小花領著妹妹去菜園子里沖澡。
陳家女孩,帶嬌字的是大房的,帶花字的是二房的。
陳金花今年十二了還帶著妹妹在露天的菜園子里沖澡,雖然天已經黑了,但葉知知還是很難接受,一個人踉踉蹌蹌地提了桶被太陽曬了一天的水進了廁所。
陳家的廁所和豬圈一屋同時兼有浴室功能,蹲在木板上旁邊就是豬欄食槽,一進屋就是蜂涌成團的蚊子群和糞臭味,環境極其惡劣。
“陳二嬌你作瘟啊!栓什么門!”憋著口氣剛沖了一半,陳愛嬌就提著豬食來砸門,破木板門被砸得哐哐直響,還掉著泥渣。
陳家養了兩頭豬,這是大隊安排的任務豬,年底都是要上交國家的,占陳家收入的大頭,怕豬掉膘一天兩頓地喂。
陳家的家務活都是有分派的,割豬草喂豬的任務以前都是陳二嬌的歸大房,現在她受了傷便理所當然地被陳愛嬌接了過去,她這幾天火氣大得不得了,這段時間對葉知知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憋著的一口氣差點散了,葉知知趕緊舉起桶淋下來,匆匆換上衣服出了屋。
“就你精貴得很,明天自己起來打豬草!”趙愛嬌翻了個白眼,下田收稻累了一天不說,還要打豬草喂豬,這幾天妹妹還陰陽怪氣地同自己賭氣,不理她也不和她說話。
陳愛嬌越想心里越不舒服,甩了個臉子氣沖沖地進去,“啰啰啰”地開始逗豬來吃食。
葉知知沒作聲,拿著換下的衣服去洗,就這帶補丁的褂子她只這兩套,不洗明天就沒有換的。
干家務活的事葉知知本就打算接過手來,只是前兩天她還暈乎乎地搞不清楚狀況,現在既然決定接受現實,自然不會逃避她應負的責任。
至于陳愛嬌的小情緒,葉知知真沒察覺到,還以為是姐妹倆本來關系就不好,畢竟要她一個三十多歲的人喊一個十八歲的小姑娘姐,也挺為難的。
第二天天沒亮葉知知就從床上翻起來,從她成為趙二嬌起就沒睡過一個好覺,稻草墊的床她前世三十二年見都沒見過,總覺得那草把子里有蟲子,混身癢。
背著舊背簍,拎著家里的鈍菜刀,葉知知一個人去了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