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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堯點點頭,隨后仿若不經意的問道:“據說今日在玉銷閣,你同人起了爭執?”
他胳膊撐在石桌上,漫不經心地坐在桌子旁把玩著元燈歡繡到一半地香囊,仿佛真是隨口一問。
話說到這,元燈歡總算是知道這皇帝趁著天黑大駕光臨元府究竟是意欲何為了。
不過江堯的面上并沒有表現出絲毫對于此事的態度,元燈歡也猜不到皇帝此行前來究竟是問罪還是如何。
于是她小心斟酌用詞跪地道:“今日小女確實有些魯莽,回來后十分懊悔,畢竟安陽到底是縣主,就算是她搶小女步搖在先,小女也該顧及安陽縣主地身份,退一步。不該想今日這般,咄咄逼人,甚至對定國公世子也出言不遜。”
反正無論陛下是不是來興師問罪的,她態度先擺好
只要認錯認的快,想必皇帝也不會怎么她。
最重要的是,本來就是皇帝讓人傳的話,告訴她未來進宮以后可能需要扮演一個“囂張跋扈”的寵妃,如今她只是先拿安陽練練手罷了。
雖說她心里是理不直氣也壯,但她依然磕頭道:“還請陛下恕罪。”
江堯盯著跪著的女子,心里不禁覺得好笑,這語氣倒是誠懇的很,可是面上哪里有半分覺得自己錯了的樣子。
江堯忍不住的嘴角上揚,“無需請罪,今日你做的很好 。”
驟然聽到這話,元燈歡也不顧對方的身份,猛地抬起了頭瞪大了雙眼,尤其是皇帝語氣里那似有若無的笑意更是令她覺得十分驚訝。
其實元燈歡本身就是確定了皇帝不會怎么重責她,但是嘴上多少是要訓斥兩句的。怎么說今日她也算以下犯上。
但是皇帝這么說是什么意思?做的很好?
看著因他一句話便受寵若驚的女子,江堯的內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他強壓住自己嘴角的笑意道 :“別跪著了,起來坐下吧。整日動不動就跪,哪里有個寵妃的樣子。”
元燈歡腹誹,她現在遠本就不是寵妃,況且皇帝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氣質,她哪敢真的放松地同皇帝說話。
心里這樣想著,但她還是從善如流地乖乖坐了下來。
“安陽是周王的女兒。周王則是太后的人。如此說她并非與你在同一陣營。你與她有些摩擦也無傷大雅。且你日后是要進宮為妃的,在宮外就矮了她一頭到底也不方便后頭行事。”
江堯此話并非是未了安慰元燈歡,今日一事元燈歡也算是無心插柳柳成蔭。
此后元燈歡進宮,未來陛下的寵妃在進宮前就與周王的女兒有了摩擦,還是那安陽縣主挑事在先,日后想做些什么,豈不是師出有名?
元燈歡通過皇帝的話也多少品出來了這一層,于是她看皇帝的眼神里更多了些不一樣的情緒。
這皇帝心眼也忒黑了吧!
誰能想到,不過是女兒家一些小小的摩擦,皇帝已經準備好了日后如何利用這一點給太后一黨下黑手。
元燈歡幾不可見地搖了搖頭,看來以后伴君要更小心了,切不能惹了這位。
見元燈歡正在低頭思考,江堯皺了皺眉,怎么感覺這個女子小腦袋瓜子里沒想什么好事呢。
他清咳了一聲,元燈歡從沉思中醒了過來。
意識到自己失禮,元燈歡連忙道:“不知陛下此次前來,還有什么要交代的嗎?”
江堯還真沒什么要交代的,但是總不能告訴她,朕大老遠來跑一趟就是為了告訴你干的漂亮吧。
尤其是拒絕宋蔚文那段,簡直是深得朕心。
想了想,江堯嚴肅道:“如今你的性子還是太軟了些,后宮那些女子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朕此次前來還是擔心,你是否能勝任。”
聽到皇帝在懷疑自己,元燈歡立即站起身保證道:“陛下請放心,小女雖說還是有些膽小,但是經此一事也得上是練了練膽量,今后定會越來越好。”
對著面前一臉認真保證的元燈歡,江堯強忍住內心的笑意,強迫自己端著嚴肅的神情點了點頭。
“朕此次來只是為了提點你一句,你既如此有信心朕便放心了。”說完便心中暗爽地帶著人離開了元家。
元家書房內。
在皇帝到學士府的時候,元應便已經得到的了消息,但只因著陛下此次是悄悄地來并沒有讓元學士一家前去迎接。
元學士和元夫人心中也門兒清,這皇帝擺明著是來找他們那位女兒的,這時候她們就不要去湊這個熱鬧了。
但即使心中清楚,元夫人也不經擔憂道:“這還沒有選秀呢,皇帝便往咱家跑,若是被旁人知道了,到底對燈歡的名聲不好啊。”
元學士一家都是聰明人,也是十足十的良善之人。
雖然元燈歡來學士府才一小段時間,但是元燈歡不作不鬧且懂事的很,尤其是對元夫人那叫一個貼心體貼。倒是讓元夫人感受了把有小棉襖的感覺,心中只想著到底是女兒貼心。
元學士也知道自己的夫人同這個女兒相處的極好,人心都是肉長的,對元燈歡自然也有了兩分真心。
他安慰道:“夫人且放心吧,燈歡本就是陛下的人,既然皇帝敢來,自然也是做了萬全的準備,自然無需你我操心。”
原本元學士在接到皇帝這個差事的時候,也覺得這是個燙手山芋。
若這個來做他們女兒的是個懂事的也就罷了,若是個不懂事的,未來他們元家頭疼的事情可就多了。
當時接下這個活,一則是圣旨不可違,二來也是有賭的成分在。
不過目前看來,這個元燈歡確實是個好的,各方面來看都十足十當得起大家閨秀四個字。
經過元學士的安慰,元夫人也放了心。她這人本身就心思細膩,這段時間她也不僅僅是擔心元燈歡,更擔心的還是元家和她的兩個兒子。
夫妻兩在書房內秉燭夜談,書房外窗戶底下,兄弟兩個探著頭聽著。
元清風也是失了智,被元清鈺連哄帶騙的就拉過來了,說是要聽聽這元燈歡到底是個什么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