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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楚惜就在大網(wǎng)之上,一道清亮的女聲響起:“小貓咪!”是瓦蓮瓊娜點(diǎn)著腳尖在叫,眾異能者這才發(fā)現(xiàn)那樹梢上垂下一條搖晃的長尾巴,再看剛剛那顆與其余十一顆看起來毫無二致的鱗木,明顯衰敗不少。
左寧沉聲道:“這一顆才是‘母樹’。”
“這一顆才是?”“那么其余的都是障眼法嗎?”所有人都沉浸在不可置信的喜悅中,“這顆樹明顯快枯死了,這么說……”
正在這時(shí),樹頂卻傳來一聲輕響,鱗木雖然瀕臨枯死,可高度不減,這樣的程度的聲響,不該引起樹下人的注意,可是左寧反應(yīng)卻異常快,無根草倏然收回吸血的芽尖,陡然升高,成了一張救生網(wǎng)。
然而楚惜下墜后并沒有停在網(wǎng)上,他只借力一滾,便從半空中落下,幾層樓的高度,竟是穩(wěn)穩(wěn)落地,人群中猛然爆發(fā)出的喝彩聲還沒停止,楚惜便悍然撲向那雷獸,真正的母樹失去了大半生命力,雷獸的戰(zhàn)力也大打折扣,連帶著動作也遲緩了些。
可即使全盛時(shí)期,單憑速度它也快不過楚惜,楚惜兩只手死死掐住雷獸的脖頸,雷獸肌肉虬扎的前肢奮力掙脫,可楚惜的手像是牢牢粘在它身上,不過片刻,雷獸粗糙的表皮便松弛下垂,瘦骨嶙峋地顯出龍鐘老態(tài),而其余兇獸竟也受到波及一般,失去力氣一般趴在原地不動了。
見楚惜這樣兇悍暴戾,異能者們雖覺得奇怪,卻也沒有放在心上,吸干了鱗木的生命值,再去收那雷獸的性命,也并非畫蛇添足。
可那貓耳少年轉(zhuǎn)過身之后,熱鬧的喝彩聲便戛然而止了,他那雙淺淡的琥珀色眸子,此刻全部轉(zhuǎn)為血紅。
最前排的列昂尼德不大自然地動了動脖子,總覺得楚惜看他們的眼神,仿佛看著一團(tuán)死肉,沒由來地一陣毛骨悚然,眼前的少年與印象中的可愛模樣差別太大,不僅不敢親近,反而生出滿滿的恐懼。
楚惜只覺體內(nèi)積存了太多不屬于自己的生命力,這種感覺并不陌生,從前吸收強(qiáng)大的異能者,或是高階變異動物時(shí),也有過類似的殺戮欲望,可是這一次,欲望太過強(qiáng)烈,他沒辦法再隱忍。
腦海里一個(gè)聲音提醒他:發(fā)泄出去,將面前的人統(tǒng)統(tǒng)殺死,只有血液的腥甜和殺戮的快感才能止息你的痛苦。
楚惜只覺得那聲音似曾相識,思索片刻才反應(yīng)過來,似乎是“旁白君”。他對“旁白君”本能地厭煩,試圖將其從腦海里驅(qū)逐出去,可它的建議實(shí)在太過誘人,手上沾滿那些低等族類的血,是多么美好的事情。
楚惜一步步向前走,血眸已經(jīng)足夠兇戾,然而提示給得足夠明顯,對方也快不過他的速度,驚慌失措的眼神和尖銳的叫聲果然令人身心愉悅,可不知從哪里躥出的黃綠色藤蔓,將那‘獵物’拖拽走。
楚惜皺了皺眉,卻很快被第二個(gè)目標(biāo)吸引,對方看起來也很眼熟,金棕色的短發(fā),碧藍(lán)的眼睛,明明應(yīng)該俊美的一張臉,卻寫滿了恐懼,讓人倒胃口。
不過記憶中這幅面孔總是在討好自己,為什么這一次避他如蛇蝎?突然很想將那人的血液連同生命力一起吸干,楚惜不自覺地邪邪一笑,舔了舔嘴唇,若不是露出兩顆太顯鋒芒的犬齒,唇紅齒白的貓耳少年這表情到有些勾人,可惜他此刻是索命的無償,列昂尼德慌不擇路,使出一道雷電護(hù)身,卻被一條閃著金屬光澤的爬山虎藤吸入了大地。
人群的尖叫聲漸漸模糊,楚惜只覺自己鋒利的尖牙刺破那人皮肉的時(shí)候,他非但不躲,反而溫柔地抱緊了自己,”想咬就咬我,別怕。”
楚惜心中好笑:“怕什么?”可那血的味道他很熟悉,連頭頂被撫摸的觸感也是令人安心的,一個(gè)模糊的影像在楚惜腦海中漸漸成型,一個(gè)最重要的名字呼之欲出,徹底把“旁白君”壓了下去。
“左寧!”楚惜一個(gè)激靈清醒過來,撞上的便是左寧溫柔的眉眼和他一身的狼藉——衣服被撕扯成條,明顯的咬痕下沒有一處好肉,楚惜眼中的血紅終于褪去,恢復(fù)成了淺淡的琥珀色,左寧輕笑:“你醒了?”
楚惜大夢初醒,瞪視了左寧片刻,余光又瞥見躲在遠(yuǎn)處,眼神驚恐的異能者們,剛剛的場景雖然模糊,卻不是完全沒有記憶,楚惜沒由來地鼻頭一酸。
左寧揉了一把楚惜的貓耳朵:“傻貓,哭什么?”楚惜仍舊不說話,左寧大手將楚惜的頭按進(jìn)胸口,覺得那兩只毛絨絨的貓耳朵搔得他下巴有些癢癢,楚惜也下意識地抖了抖,聲音哽咽:“你才傻,不知道躲嗎?”左寧道:“我不攔著你,等你清醒過來,發(fā)現(xiàn)傷了人,一定會后悔。“
“好了,要我抱著你收服那顆‘母樹’嗎?”
楚惜聽聞,反應(yīng)過來,立即聽話地抽身要走,左寧卻緊緊箍住他的身體:“那就這樣抱著你。”
說罷,便轉(zhuǎn)向了那鱗木,楚惜到底沒看清左寧做了什么,那最后一顆鱗木,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成了一顆幼嫩的小苗,騰空而起,消失在左寧手掌之中。
而另外那十一顆傷痕累累的鱗木,竟和那群匍匐在地的兇獸一樣,頃刻間化作齏粉,一陣微風(fēng)吹過,便統(tǒng)統(tǒng)消失不見了。
這一片被鱗木覆蓋的居絳山,徹底成了一片焦土,寸草皆無,可焦土之下,總會長出新的生命。
所有人都有些不可置信,還是秦凝打破了沉默:“結(jié)束了?”
這些植物原本就是共情共生,將這里的母樹徹底了結(jié),它的子子孫孫便也消失殆盡。
左寧握住楚惜的手,回過頭:“結(jié)束了。”
(正文完結(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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