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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盼著最后證明這個已經“墮落”了的“神婆”所說的話果然是胡言亂語,現在不僅僅是阻止瓦蓮瓊娜出走這么簡單,事態已經發展到直接牽扯他自己的地位。
“主教大人”心知肚明,這些信徒們信的并不是他,而是主神“蘇阿杜”。
不過植物“蘇阿杜”,也就是鱗木,并不是那么好駕馭的,不然這些高高在上的自然系異能者也不至于千里迢迢跑到他這里來求援,“主教大人”幾乎能夠確信這些人沒有這樣的本事,更何況“大祭司”只是一個乳臭未干的男孩子。
那男孩只不過長了一對貓耳朵,加上一條長尾巴,外形上很像薩那城古老傳說里的圣童,不過聽說金甌城有種人為的強行變異產物,就叫做“獸人”,那么這個來自的金甌城的漂亮男孩應該就是了吧。
一個沒有異能的“獸人”做大祭司獻舞,他們是打算玩什么貓膩蒙混過關嗎?
不過說到玩貓膩,他自認第二,天下沒人敢認第一,想到這里,“主教大人”稍稍放下心來,在場的每一盆“蘇阿杜”都是他親眼看著擺好,又反復確認了的,斷然沒有使花樣的可能。
祭壇周圍早已站滿了“蘇阿杜教”內身份貴重的信徒,楚惜的花輦姍姍來遲,繡著繁復花紋的布簾掀開,先是一截骨肉勻停的手臂,就有前排人發出低低的贊嘆,引得后面的白袍子們微微挺直了身體,踮起腳尖,想要看得更加清楚。
那手臂干干凈凈暴露在空氣中,線條青春而流暢,肌膚溫潤如玉,不似瓦蓮瓊娜平日里需要帶著華麗的手套,卻比刻意修飾過的裝束還要肅穆和高貴。
那貓耳少年整個人從車輦上走下,赤著腳一步步向祭祀臺中央走去,面對這么多雙眼睛目光灼灼地行注目禮,竟然毫不怯場,從容有度,七階異能者與生俱來的氣勢是怎么也忽視不掉的。
信徒們的目光都聚集在那貓耳少年身上,只見水藍色薄紗外套罩著一件奶白色中衣,小臂和腳踝裸露在外,兩只皓白的腕子上各帶著一串銀鈴,長尾巴收在祭祀服里,只在后方衣襟下露出個小小的尾巴尖兒,一對貓耳豎立在毛茸茸的短發里。
臉孔精致得不似凡人,這樣的打扮再加上這樣的長相,看起來總是過于妖艷,可這貓耳少年一雙琥珀色的眼睛里閃著肅穆的光,他瞳色很淺,平添了一種神秘感,與“神的侍者”這一身份實在契合。
連坐在高臺上的“主教大人”都有種恍惚之感,幾乎要相信了“蘇阿杜”神真的存在,全場唯一一個心里沒底的大概就是楚惜本人了。
楚惜心中實在忐忑,別說跳舞了,他現在連廣播體操都忘光了,只好努力回想著瓦蓮瓊娜的動作,外人看來,祭臺中央的貓耳少年一臉莊重,身姿站得筆直,氣勢十足,敬畏的同時不由得更加期待,只有楚惜自己知道,他是在緊張。
可緊張也不是辦法,總不能就在這里站到地老天荒,楚惜向左寧微微點頭示意,左寧回了他一個安慰的微笑,楚惜靜下心來,學著瓦蓮瓊娜的樣子,做出了第一個動作。
與此同時,四周響起低沉渾厚的音樂聲,大概是當地人的傳統樂器,又或者是因為祭祀“神”而顯得無比神圣,都是磅礴大氣的鼓點和簡單而古老的音節。
所謂“大樂必易,大禮必簡”,楚惜忽然開了竅,正是這樣,其實不用太過復雜,既然是祭祀,旨在表現出神明的高貴就好,楚惜漸漸進入狀態,不就是裝神弄鬼嗎?
他的動作漸漸連貫起來,身體隨著樂曲律動,楚惜身段依舊保持著少年人特有的柔軟,一舉手一投足都帶著蓬勃的朝氣又兼備“侍者”的神秘。
皓白腕子上的銀鈴,隨著他的動作發出清脆聲響,樂聲和鼓點聲漸漸密集,楚惜的動作也跟著大開大合,舒展得愈發自然,看起來心曠神怡,仿佛真是誤落凡塵的謫仙童子。
當然這些信徒沒有那么豐富的想象力,他們能做的全部表情,就是沒有表情——集體目瞪口呆地看著,幾乎忘記了鞠躬和行禮,全部木雕泥塑一般瞪著祭祀臺中中央獻舞的貓耳少年。
隨著鼓點緩緩慢下來,圍在楚惜四周的鱗木,也就是他們的圣物“蘇阿杜”,竟漸漸抽高了身量,無風自舞!
它們隨著楚惜的動作一起擺動,殷紅的妖異植物反襯得祭臺中央的少年更如誤落凡間的仙童,一舉手一投足間都帶了神秘的力量,那可是能駕馭“圣物”的少年!驚呼聲和歡呼聲震耳欲聾,幾乎掩蓋了鼓樂聲。
坐在高臺上的“主教大人”跌坐在地,“這、這不可能!”一曲終了,楚惜落落大方地退了場,主教卻從高臺上爬下來,狀若癲狂地一一檢視這些鱗木幼苗,嘴里用母語嚷著“這不可能!你們是騙子!”
楚惜和左寧配合得天衣無縫,主教竟然一點都沒察覺出來,只當楚惜和神話傳說中的貓耳侍者重合了,又像是思維混亂了似的喃喃道:“這些都是假的……”
“當然是假的”,楚惜輕聲道,“不過你的信徒都當它是真的,那么它便是真的。你的統治結束了。”楚惜和瓦蓮瓊娜示意,瓦蓮瓊娜用當地語言高聲宣布了些什么。
不用翻譯也知道,她代表真神解除了“主教”的職務。之后的事情就變得十分順利,楚惜成了“蘇阿杜”神的化身,他宣布不再在人間設立任何“蘇阿杜”教的職位,叮囑大家信仰在心中即可,停止養喪尸、投喂人肉,而后便和他的伙伴們一起在信徒們依依不舍而無比虔誠的目光中乘著巨大的藍鳳蝶翩然離開。
藍鳳蝶越飛越高,薩那城便越來越小,起初還能看到血紅色的鱗木幾乎覆蓋了城市的各個角落,再后來只看得到郁郁蔥蔥的喀特樹,最后整個薩那城都在視線中徹底消失。
“他們真的能徹底忘記‘蘇阿杜神’嗎?”瓦蓮瓊娜問,楚惜搖搖頭,“‘信仰’是很難改變的,我們只逗留這么短的時間,能做的只是偷換概念吧。”
“我是擔心,我們走了之后,那個‘劉’會不會繼續妖言惑眾,把‘蘇阿杜’教重新建立起來?”左寧道:“這個你不用擔心,那位‘主教大人’不會再出現在薩那城了。”
“啊?”瓦蓮瓊娜不解地看向左寧,左寧只是微笑著看了白愷年一眼,白愷年輕咳一聲,“我留著這個人還有用,你們不能打他的主意。”
瓦蓮瓊娜四處張望,藍鳳蝶上除了他們兄妹兩,就是左寧、楚惜、白愷年、翻譯,并兩個保鏢,哪里來的“主教大人”?
不多時,腥咸的海風味撲面而來,潮濕而涼爽,列昂尼德道:“不是回金甌城嗎?”左寧淡淡道:“兵馬未動糧草先行,繞一點路,不會耽擱太久。”
說話間,藍鳳蝶就停在了一座孤島上。
第99章
這座孤島楚惜很熟悉, 卻與上一次觀感大不相同, 從前楚惜、左寧、白愷年和秦凝夫婦第一次擊殺奇蝦就是在這里休息補給。
當時這座孤島還是世界各地異能者們的天堂,酒吧、客棧應有盡有, 甚至為了迎合客人們的喜好,還豢養了各種神奇的海洋生物, 有一種夜間發光的烏賊進化出了陸地適應能力,老板別出心裁地養在玻璃罐子里做酒吧的射燈。
然而現在真成了一座孤島, 連當時普通話八級的服務生小黑也不見了蹤影, 只留下廢棄的房間和酒吧的空殼,蕭條至極。
好在左寧和白愷年的空間里都有備用的淡水和食物。“所以我們是去取奇蝦的腦核?”列昂尼德說, “我聽說奇蝦都是七階, 而且數量龐大,攻擊人也是一擁而上,就憑我們幾個異能者, 真的可以嗎?”
左寧淡淡道:“我們上一次擊殺奇蝦的時候,等級還都是三階。”楚惜想到那時候自己還是個毛團,整天窩在左寧懷里,忍不住與他相視而笑:“是啊, 就好像昨天的事兒。”兩人笑得十分默契, 那是種旁人無法插進去的幸福。
列昂尼德沒由來地有些煩躁,當初以為自己只是對楚惜的血產生了生理性依賴,可在他跳過那場祭祀舞之后,竟然真的對這個人產生了些興趣,列昂尼德轉了話鋒:“需要多少奇蝦腦核?”
“多多益善。”回答他依舊是左寧, “我們有一場大戰,面對的敵人實力不可估量,能多準備自然是好的。”
“我記得栓藍鳳蝶的地方有一塊大貝殼。”楚惜道,當時他在那塊貝殼里第一次有意識地使用了“奪命”,白愷年道:“我記得方位,跟我來吧。”
這座小島不大,沒人居住之后,冷清不少,海風就顯得更凜冽,比內陸溫度要低得多,楚惜向來有些怕冷,左寧脫下自己的外套,不由分說地裹住了楚惜,又用手摟住,只露出一雙琥珀色的大眼睛,和一對貓耳朵。
幾人很快走到那塊大貝殼之前,卻愣住了,當初一片空地,已經被登陸的海洋生物徹底霸占。
大貝殼早已千瘡百孔,上面爬滿了鸚鵡螺,這些變異鸚鵡螺具有強烈的腐蝕性,藍鳳蝶們見到后,動物的本能令他們感受到危險,驚慌地拍打起翅膀來。
多虧了跟來的力量異能者納十二反應夠快,一手一只生生扯住了打頭的兩只,“怎么辦?”
白愷年自告奮勇:“島上也沒有更合適的地方讓藍鳳蝶休息了,我來清理吧。”說罷,一面看不見的空間墻硬生生推了過去,鸚鵡螺們受到刺激紛紛大量分泌乳白色的腐蝕液。
可這些腐蝕性液體對空間墻毫無作用,只是靠著并不存在的“墻面”徒勞地流下去罷了,最終連螺帶液一起丟進海里。不過片刻,就清理好了一大片空間,藍鳳蝶們在納十二的安撫下,安心休息去了。
左寧發動木系異能,調出來幾朵巨大的粉色茶花,與當初巨大花園里的變異茶花如出一轍,楚惜暗想:當初左寧果然是收服了不少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