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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門打開的一瞬間,那股特殊味道便撲鼻而來,楚惜致死也不會忘記這種味道,這就是上輩子被關在白金宮里的洗骨香沒錯。
只聞了片刻,楚惜、左寧、白愷年便已經有了感覺,尤其是白愷年,他的臉上浮現出種奇怪的表情,不知是害怕還是興奮,甚至用力地嗅了一口,像是要仔細研究這毒藥會帶來怎樣的傷害。列昂尼德倒是對失去異能這件事習以為常,又關上了門,列昂尼德問:“是洗骨香嗎?”
楚惜點頭,白愷年道:“這是‘劉’制作的毒藥,所以配方只有他有對不對?”列昂尼德點頭:“至少在薩那城是這樣。”又轉向楚惜:“洗骨香也沒聽說過有解藥,所以……”
左寧用動作回答了他,從空間里取出一只黑色盒子,這只是白金宮里解藥的一部分,卻應該足夠給列昂尼德解毒了,左寧中毒之后,涂承在白金宮里養著的那位酷似楚惜的貓耳少年羅鴻,也不過只給了他三粒,就助他徹底恢復了異能。
左寧的動作太快,以至于列昂尼德根本沒看清他是從哪里變出的東西,列昂尼德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盒解藥上,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可他知道這幾個人沒有動機更沒必要千里迢迢來騙他一個已經沒了利用價值的異能者。
列昂尼德還在遲疑,楚惜道:“你不用擔心,關于我異能的傳聞是真的,有我在,你可以放心吃下解藥。”
列昂尼德這才接過那一盒藥品,按動小小的機關,盒蓋便應聲彈射而開,藥香撲鼻,這還是楚惜第一次仔仔細細聞這解藥,混合青草的味道,倒像是中藥,有些沁人心脾的舒暢感,一聞就是好東西。
見白愷年也直勾勾地盯著看,楚惜輕聲道:“是在涂承的白金宮里搜出來的,大概是他后來研制出的解藥,金甌城人才濟濟,可不止限于異能者。”
列昂尼德點點頭,將藥丸放進嘴巴里的動作有些不易察覺的顫抖,他做夢也沒想到還有一天能重新拿回屬于自己的異能,不過,也許是他吸食的解藥太多,也許是時間太久,列昂尼德吃了大半盒解藥,身體才終于有了反應,可列昂尼德的笑容還沒徹底展開,就一口鮮血吐了出去!
第96章
左寧等人都是臉色大變, 屋子里的仆人們全部亂作一團, 那個伺候列昂尼德的管家也嚇得面如土色,大概以為這些異鄉人害了列昂尼德, 當場就撲過來討說法,結果被白愷年一堵空間嚴嚴實實擋住, 眼見著吐血的主人就在一拳之隔,卻怎么也過不去, 不由得更加驚慌失措。
薩那城的普通人哪里見過這種陣仗, 一屋子仆人都嚇得大驚失色,嘴里嘰嘰咕咕不知是在禱告還是單純因恐懼而碎碎念, 嗡嗡嗡亂成一團。
左寧和白愷年也有些發懵, 這“洗骨香”他們并不是第一次碰到,可還沒聽說過吃了解藥會是這種反應的,難道是中毒太深?倒是楚惜最先反應過來, 他一只手搭上列昂尼德的額頭,很燙,這是進階的預兆。
楚惜當機立斷,咬破了自己的手腕, 眼見著列昂尼德要熬不住進階的異能暴走, 情急之下就要直接去喂,左寧出手更快,攥住了楚惜的手腕,楚惜微微一愣,卻見左寧從空間掏出一個小碗來, 在楚惜手腕下接著,沒有浪費一滴。
一旁的白愷年忽然輕聲嗤笑一聲,左寧道:“小惜的血有可能刺激進階中的異能者,令對方咬住不松口,令他失血過多。”左寧倒是認認真真地解釋了一番,可越是這樣,白愷年卻忍不住想說:不想讓別人碰你家楚小貓就直說。
可想到左寧的名號,白愷年又生生忍住了,他可不想見到這位無根閻羅惱羞成怒的樣子。
列昂尼德能感覺到異能在體內暴走,這種恐怖的感覺他經歷過一次,是即將爆體而亡的預兆,強大的異能波動急需找到一個突破口,沒有突破口,便在身體的每一個角落躍躍欲試,試圖脹破每一寸皮膚。
絕望漸漸爬上列昂尼德的大腦皮層,列昂尼德心如死灰地想這一次是他賭錯了,不該輕易相信那些外鄉人,不過列昂尼德竟然還有些輕松,如果自己死了,妹妹也就不會繼續受制于人,被迫放棄了生命,也未必就是壞事。
種種念頭過電影一樣在列昂尼德的腦海里閃過,突然什么溫熱的液體觸碰到他的唇,那液體散發著淡淡的腥甜味道,帶著人類的體溫,是人血。
列昂尼德第一反應竟然不是惡心,此時此刻,楚惜的血仿佛甘甜的醴酪,忍不住想要多喝一點,再多喝一點,體內的異能終于平復下來,走向了正規,七階異能,是異能者能達到的巔峰狀態。
列昂尼德體內的異能不斷地積累重組,量變終于引起了質變,此時列昂尼德已經把小碗里的血液喝得精光,卻尤嫌不夠。
他已經把小碗舔得干干凈凈,完全沒了紳士該有的風度,與清醒時判若兩人,不算清明的眼睛熱切鎖定了不遠處的楚惜,里面是滿溢出來的渴望。
楚惜想要再割一次,左寧卻攔住了他,搖了搖頭:“你仔細看。”楚惜看向列昂尼德,發現列昂尼德的異能的確已經平穩下來,只是情緒還沒有徹底恢復。
他們要做的只是靜靜等待,院子里已經亂成一團,直到列昂尼德的眼神再次恢復清明,楚惜知道他終于進階完畢,列昂尼德似乎適應了一會兒才相信自己剛剛從被‘毒藥’控制,連普通人都不如的狀態,到現在達到了異能者的巔峰——成功進到第七階。
列昂尼德的眼中充滿了耀目的神采,楚惜知道進到第七階之后,異能者對整個世界的感官都起了巨大變化,一言以蔽之就是像素整體提高,楚惜很能理解列昂尼德目光中的興奮。
他目光灼灼地對楚惜道:“這是你的血?”左寧警惕上前一步用身體擋住楚惜:“沒錯。”列昂尼德的目光越過左寧,已經收斂了進階時赤裸的欲望,溫文爾雅道:“你們華夏人說大恩不言謝,我只好默默記住。現在就去找瓦蓮瓊娜,回金甌城吧。”
到現在為止,薩那城之行基本上算是圓滿結束,楚惜環顧一周:“小白呢?”左寧這才發現他們剛剛把注意力都放在了列昂尼德身上,白愷年不知什么時候竟然不見了。
“在這兒!”是白愷年的聲音,楚惜長出一口氣:“你躲到哪兒去了,該走了。”白愷年將楚惜的擔憂看在眼里,真誠道:“多謝關心。”左寧卻發現他的臉色不大好,從空間取出一粒解藥,遞給白愷年,白愷年倒是一愣,隨即默默點了點頭。
左寧立即猜到他是進了列昂尼德的房間,當然也知道他是為了什么,卻沒有說破,白愷年有些意外,也有些感激。左寧一直以來對喪尸深惡痛絕,可關鍵時刻還是不忍看隊友受傷。
白愷年心中感激卻也沒有說破,很多事情不用表達得那么直白,一切盡在不言中心知肚明就好,楚惜便也沒有覺察這兩人竟然通過這么一個小動作就將從前的隔閡冰釋前嫌了。
列昂尼德與他的管家兼翻譯說了幾句話,便離開了這座“主教大人”刻意撥給他一個人的高檔洋房,管家不能理解自家這位不愁吃喝且有人伺候的“病人”,為什么義無反顧地離開這里,還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笑容。
明明剛剛還吐了血,別的不說,就單單吃喝不愁養尊處優地住在這里,這樣的“病”,就令薩那城多少人羨慕啊。
幾人往瓦蓮瓊娜的住處去,路上見到那一籠子死去的喪尸被好好地裝車向外運送,腥臭撲鼻,喪尸們本來就不算活物,身體腐爛得厲害,一旦死亡,沒了那一點行動的本能,味道就更大了。
“這是要干什么?”看著架勢顯然不是要找個地方好好安葬,列昂尼德道:“他們拿喪尸的肉給鱗木做肥料。”楚惜聽聞不由得一陣作嘔,這個‘蘇阿杜’教果然是個邪教,用活人的肉去喂喪尸,又用喪尸的肉給鱗木做肥料,最后又把鱗木,也就是“蘇阿杜”當做圣物供起來。
瓦蓮瓊娜像是知道楚惜等人一定會找到她,一早就等在門口,急切地推開門,似乎有話要說,可剛開了個頭,就見到自己的哥哥,登時傻掉了,張著嘴巴一臉的不可置信。
瓦蓮瓊娜用自己的母語嘟囔了一句什么,她此時脫下了奶白色的大袍,恢復了恨天高和長卷發的摩登女郎造型。可在見到哥哥之后,那一點高冷的美女形象立即土崩瓦解。
列昂尼德也用母語回復,瓦蓮瓊娜才終于喜極而泣,而后激動地抱住哥哥。
列昂尼德又用最簡練的語言把來龍去脈說了一遍,瓦蓮瓊娜接下來就抱住了楚惜,哭得更加激動:“小貓咪,謝謝你!謝謝你救了我哥哥。”
楚惜幾乎要窒息了,拼命往后挪,可惜瓦蓮瓊娜身體里似乎流淌著戰斗民族的血液,看起來十分纖瘦高挑,力氣卻大得驚人,楚惜不是真的不能掙脫,可他出手都是殺人的招式,在不傷害瓦蓮瓊娜的前提下,還真是個不能完成的任務,還是左寧黑著一張臉又一次把楚惜從她的懷里撕了出來。
楚惜感激之余,竟有在左寧的低氣壓下升起一點莫名的心虛,可轉念一想,關他什么事,又理直氣壯地挺起了胸膛,從抵達薩那城到現在為止只過了兩天而已,卻發生了太多事情,這個時候趕回金甌城時間上還是來得及的。
幾人不敢耽擱,打算即刻出發,瓦蓮瓊娜和列昂尼德的藍鳳蝶在薩那城內,而楚惜等人的幾只藍鳳蝶,正由兩個異能者看管。
然而幾人在去牽走藍鳳蝶的路上,就遭遇了白袍子們的攔截,這一次的白袍子們聲勢極其浩大,為首的居然是“主教大人”本人,“主教大人”道:“神婆,我對你很失望。”
瓦蓮瓊娜對這位“主教大人”還是客氣:“主教大人,是你解了我哥哥的燃眉之急,我不會忘記你的恩情。”
“你是被他們蒙蔽了,什么鱗木森林,什么喪尸,忘記那些費力不討好的事情吧,留在薩那城。”主教一臉悲憫,勸起人來并不含糊。
瓦蓮瓊娜搖搖頭:“有些事情必須要有人去做。”
“這么說你鐵了心要走?”瓦蓮瓊娜點頭。
“你這是忘恩負義!”主教突然提高聲調,“當初如果不是我向你伸出援助之手,你捫心自問,你哥哥能不能活到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