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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水藍色翅膀煽動,一行人離開了金甌城,飛到半空中回頭俯視,才發現這座人類最大的幸存者基地,像是一條長長的絲帶,圍在居絳山邊界,而居絳山除了邊緣一點綠色,已經徹底染成了暗紅,不留一點縫隙。
像一顆染了血的頑石,橫亙在人類文明邊境,虎視眈眈。
藍鳳蝶速度很快,卻也飛了三天三夜才到達傳說中的薩那城,這里與金甌城、凈土城不同,是明顯的異域風情,城堡和高大的拱形城門首先映入眼簾。
楚惜對“薩那城”的古怪之處有所耳聞,卻沒想到是這樣的景象——鱗木特有的味道十分濃郁,城門外都聞得到,楚惜幾乎有了置身居絳山的錯覺。
這里城門大開,城外種植了幾丈高的參天大樹,橢圓形的葉片成鋸齒狀,開著白色小花,因為高大和數量眾多,十分醒目,楚惜低聲問:“這是什么變異植物?”
左寧的木系異能有識別植物的附屬能力,他看著這些龐然大物片刻道:“喀特樹,不是變異植物,是這里的特產,喀特葉作為飲料的原材料,很受當地人歡迎,也有人說那其實是軟毒品。”楚惜很有興趣地多看了幾眼,左寧叮囑:“千萬不能碰。”
楚惜連忙點頭,別說毒品,他連貓薄荷都不想碰了。
而真正震驚楚惜的不是這里的喀特樹,而是城中隨處可見的鱗木,精心圈起的花圃里,民居陽臺上的花盆里,甚至拱形城門上的裝飾物,也雕刻成鱗木的樣子。
只是這里的鱗木與居絳山的不同,并沒有長成參天大樹,它們幼嫩而嬌小,散發著淡淡的鐵銹味,像是最名貴的花草,種植在精致的花盆里,如果不是楚惜他們見識過這東西的能力,也許真會被它的表象迷惑。
難怪薩那城城主拒絕了他們的提議,敢情這些人是拿鱗木當寶貝養著的。
薩那城里的男男女女都穿著長袍,貴婦們裹著華麗的頭巾,這一行的目的之一是為了說服薩那城城主,派出精銳異能者去金甌城助陣,不過看樣子很難達到。
另外一個更重要的目的是請列昂尼德和瓦蓮京娜這對雙胞胎兄妹出山,他們一個身負雷系異能,一個身負水系異能,或許能成為對抗鱗木森林強有力的助力。
時間緊迫,他們最多只能在這里逗留幾天,而路途遙遠,即使乘坐藍鳳蝶,也要消磨三天的時間在路上,一來一回就是一個星期。左寧迅速做出決定,先去尋找瓦蓮瓊娜兄妹。
翻譯找人問路,楚惜等人一邊在原地等著,一邊看著薩那城內景色,“臥槽!你們看,那不是喪尸嗎?”
說話的是六階力量異能者納十二,“里邊還有食盆,怎么跟養狗似的?”幾人隨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發現三四個穿白袍的異能者正在押解一籠子喪尸在大街上招搖過市,而那籠子里的確有血肉模糊的“飼料”。
“是人肉。”白愷年肯定到,楚惜不由得看了小白一眼,他從末世伊始,便養著一只喪尸,不過楚惜不敢問他有沒有喂過人肉,即使是尸體。
白愷年卻看懂了楚惜的意思,道:“我不會給海之吃那種東西。”楚惜忙點頭,那裝喪尸的籠子直奔他們而來,從幾人眼前路過。
腥臭的味道撲鼻而來,喪尸們在大盆里搶奪食物,一節人類的手指從籠子里掉了出來,又被籠車的車輪碾碎,粘了一地的血,召喚系異能者于飛沉直接干嘔出聲。
而滿街的薩那城市民,都習以為常,不把注意力放在那一籠子喪尸上,反而看向這一伙“大驚小怪”的人,見他們衣著服飾與他們大不相同,周圍人開始竊竊私語,只是嘰嘰咕咕說的話他們一句也聽不懂。
翻譯小跑著回來:“問清楚了,瓦蓮瓊娜兄妹似乎很有名,是城主的座上賓,不,這里當地人不叫城主,他們都叫‘主教’,這里的幸存者和金甌城差不多,都是周遭城市逃難過來的,‘主教’大人給他們帶了‘蘇阿杜’,這里的人開始獲得異能,抵抗了喪尸,因此,叫做‘蘇阿杜’教。”
楚惜沒聽懂:“什么蘇阿杜?”翻譯道:“就是這個。”他指了指手邊一盆暗紅色盆栽,“‘蘇阿杜’在他們的語言里是‘幸福’的意思,如果直譯過來,也可以叫做‘幸福教’。”
在大災難面前,所謂宗教的力量總是能安撫人心,人類自身太過弱小,就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從自身找原因是個很好的途徑,比如這是我犯下了神錯誤,上天在懲罰我,只要虔誠信教,只要虔誠地供奉神明,就能得到救贖。
這不失為一種精神寄托的方法,可這位“主教”在收到了金甌城的消息之后,連問都沒問,就斷然拒絕了圍剿鱗木森林的提議,反而大張旗鼓地種植鱗木,飼養喪尸,甚至拿人肉去喂,就太反常了。
留下納十二和于飛沉看著幾只變異藍鳳蝶,三人跟著翻譯一起走走停停,終于到了瓦蓮瓊娜兄妹倆住的那條街,這里的建筑很有特點,都是紅白相間的磚塊堆疊而成的墻面。
這一條街道卻有所不同,沒有花紋,墻面全部是暗紅色顏料涂成,人也稀少,看著就有點滲人,楚惜回想起瓦蓮瓊娜的模樣,那個熱情又天真的小姑娘,怎么會愿意住在這種……仿佛鬼屋一樣的地方?
進入街巷剛走了幾步,便有白袍子外套著西裝的當地人擋在幾人面前,嘰嘰咕咕地說了一堆話,翻譯幾乎是同聲傳譯:“沒有主教的允許,不可以見神婆。”
楚惜驚道:“神婆?不會是瓦蓮瓊娜吧?”
第92章
楚惜覺得自己的想法太荒謬了, 可不僅僅是他一個人這么想, 左寧問翻譯:“你問路的時候,有沒有聽過‘神婆’的說法?”翻譯點頭:“我形容了水系異能的年輕女孩, 對方的確是提到了神婆,不過這里的話跟漢語語系不同, 神婆也可能是指……”
白愷年不耐煩地揮手:“別掉書袋了,告訴前邊的人滾蛋, 不然我們動手了。”
一進來就覺得這里氣氛詭異, 連跟毛都沒有,結果再想往里走, 馬上蹦出來好幾個異能者攔路, 更讓人懷疑里面有蹊蹺。
翻譯有三個高手撐腰,面對幾個大漢,并沒有一點退縮, 非常流利地說出了白愷年交代的話,甚至還說出了一點氣勢,將剛剛那些人傲慢的態度當場還了回去。
那幾個白袍子像是聽到什么好笑的笑話,非常夸張地大笑幾聲, 最前面是個滿臉絡腮胡子的大漢, 他二話不說,竟是直奔楚惜而來,楚惜已經是七階異能者,無論是速度還是精神力都錘煉到了極致,不過眨眼間就做好了幾種應對措施。
只要那個不怕死的大漢發出攻擊, 他便能在頃刻間要了他的命,只是他們到這里是辦正事的,并不是來砸場子,楚惜下意識地不想傷人性命,手上就留了分寸,只要那大漢不出殺招,他也不想節外生枝。
可是那大漢的拳頭并沒有落在楚惜面門,楚惜早有預判,所以并不曾躲閃,那碩大的拳頭停在楚惜臉頰右側,還帶著勁風,這是一個示威嗎?楚惜反而打起精神,不肯輕敵,不知這個異能者有什么絕技,如此囂張。
哪知下一秒那大漢嘴里嘰嘰咕咕不知道說了什么,竟是試圖用手指在楚惜臉上劃一下。
楚惜的速度哪里是一般異能者比得過的,即使大腦沒反應過來,身體也先一步做出應對,那大漢連跟毫毛都沒碰到,倒是楚惜的臉色變了變,東方人的面孔比他們要柔和得多,何況楚惜的臉非常清秀,一點猝不及防的表情,在這些人眼里就自動賦予了更多的含義。
幾個異能者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哄笑,楚惜的眉角抽了抽,他們笑聲還沒停止,那個膽敢在太歲頭上動土的大漢就成了一具形同骷髏的皮包骨。動作太快,以至于大漢的同伴并沒有反應過來,笑聲由于慣性還沒有停止,只是眼中神色轉為驚恐,一張臉看起來就十分扭曲。
楚惜的手和左寧的無根草同時收回之后,那具“骷髏”居然碎裂成塊,嘩啦啦鋪了一地,白愷年收回了“空間刃”,發覺自己這樣的速度居然還是慢了一步。
砸地的清脆聲響,徹底將笑聲擊潰,戛然而止,幾個白袍子大漢驚恐地看著幾個人,連話都說不出來,翻譯只是個普通人,可他畢竟是金甌城出來的,也算見過大場面,緊緊抿住嘴,很有骨氣地沒有發出一聲尖叫。
白愷年平靜道:“剛剛那個傻逼說了什么?”翻譯已經失去了語言功能,搖搖頭表示自己沒聽清,心里卻想:你們也該猜到了吧,不然他也不會死得那么快。調戲楚惜的話你們自己想就夠了,我可不敢直譯。
幾個大漢終于反應過來,拔腿就跑,左寧云淡風輕道:“小白,別讓他們跑了。”那幾個大漢卻無聲地撞上了一面看不見的墻,幾條黃綠色藤蔓激射而出,將那幾人捆了個結實,左寧猶豫了一下,才道:“先收進你的空間吧。”
幾個白袍子大漢不知道自己剛剛在鬼門關轉了一圈,還都愣愣地看著幾個人,嘴里嘰嘰咕咕說著什么,翻譯聽出來,他們說的是“魔鬼”。
楚惜附和左寧的決定:“他們罪不至死,剛剛那個人是我下手重了。”左寧揉了揉楚惜的腦袋:“不關你的事,不要自責。”
翻譯在心中狂喊:不要用這種寵溺的語氣說“不要自責”!那個人都碎了一地了!很恐怖的!雖然他的原話的確是其心可誅。
處理掉這一波阻擋的白袍子,幾人終于進入到小巷的深處,最里面的紅色磚房上畫滿了繁復的圖案,這里的房子都四四方方,可門卻大多為拱形。
白愷年指節敲擊在門板上,發出清晰的叩門聲,在這條寂靜的小巷里尤為響亮,過了片刻,門應聲而響,開門的是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