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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服裝店的老板嚇得臉都綠了,他鼓足勇氣,顫顫巍巍地對幾個人央求:“竇執事,左執事,還有這位……惜少,我這是小本生意……”
老板顯然對左寧和涂承對峙結果毀了半條街的事情心有余悸。竇心遠出聲喝止:“你麻痹哪兒那么多話!我賠不起你的店?”他聲如洪鐘,把店老板嚇了一跳,當即噤若寒蟬。
竇心遠擺明了是要跟他們一決高下,不止是他,左寧和楚惜既然光明正大地回來了,這一戰自然免不了。左寧吩咐老板:“你先出去吧,過會兒結賬。”
衣服的錢已經給了,左寧說的結賬當然不是指這個,眼看大戰一觸即發,老板心領神會卻不敢耽擱,如喪考妣地帶著伙計出去了,心里默默期望一會兒贏的是無根閻羅才好,雖不知這位左執事是什么性事風格,不過他心里清楚,竇心遠才不可能賠他哪怕一個紅色腦核。
楚惜微微抬頭對著左寧低聲道:“寧哥,還是省著點吧。”語氣輕快得仿若一對小夫妻在菜市場討價還價,哪有一點對戰前的緊張?
這話聽起來平常,竇心遠一時沒明白過來,卻本能地感到了危險,只覺背后“嗖嗖”地冒著寒氣,下意識退后了半步,可身后還有那么多兄弟,什么時候慫,也不能這個時候低頭。
竇心遠搖搖腦袋,他再厲害,也不過是個乳臭未干的毛孩子罷了,即便有些不同尋常的異能,可自己的等級擺在這里,又有這么多精銳將他們堵在這兒。
竇心遠獰笑一聲:“這回你們可沒有山洞可以躲了。”言畢大喝一聲:“全都上!”
這些異能者不同于打發到洞外死等著兩人出山的小弟,都是真正的高階異能者,一個個虎視眈眈,都堵在門口,且早就對楚惜的能力覬覦已久。
這些人絕大部分沒有參與那場死傷慘重的第一次圍剿,越是聽說這兩人的厲害,反而愈發躍躍欲試,又見楚惜這副白嫩的弱雞模樣,嘴里不說,眼神卻帶了點輕蔑——一個靠臉吃飯傍上了無根閻羅的小白臉罷了。
而楚惜望著他們的目光中帶了謹慎,竇心遠心中的底氣也跟著足了些,帶頭拿拳頭砸向楚惜,身后的異能者們也破門而入。
竇心遠是七階力量異能者,那一拳虎虎生風,如果砸在身上,別說一個血肉之軀的楚惜,就算是鋼筋鐵骨的裝甲坦克也能被拍成塊實心鐵餅。
店外那些看熱鬧的圍觀群眾終于意識到大事不好,先一步吵嚷尖叫著向反方向退去,可除了他們自己的尖叫聲,似乎也沒聽到別的聲音?
看客們疑惑地慢下了腳步,回頭一望,卻見那小小的店鋪平靜如常,只是店鋪里擠滿了枝枝蔓蔓的黃綠色藤蔓,甚至多到溢出了門口,一眾殺氣騰騰的異能者老老實實地停在了門外,再仔細一看,打先鋒的幾個已經了風干的人肉干。
一場大戰怎么會這么安靜?那些被無根草吸干了的異能者,根本沒來得及發出哪怕一聲慘叫!
殺了幾只先鋒“小雞”,堵在后邊的異能者們就成了被警告的猴子,一個個汗如雨下,大氣都不敢出,這些人或許想到過一時失利,可萬萬沒想到這兩人竟在呼吸間就取得了壓倒性的勝利,還怎么打?全部愣愣地讓出了一條道,任由楚惜拎著個大個子拖了出來。
竇心遠的臉皺成了一朵大菊花,不過幾分鐘的功夫,頭發就掉成了地中海,锃明瓦亮的頭頂對著眾人,余下的一圈也幾乎全白,但還殘存著一點力氣,并沒有當場斷氣。
他剛剛那一拳到底沒有揮空,萬斤之力的力量異能接連打碎了二十六片金屬化的變異爬山虎,竇心遠這樣被拖了出去,可心有不甘,踉踉蹌蹌站起身來:“我自己能走!”
楚惜從善如流地放開了他,輕輕捻了捻手指:“也該去見見涂老大了。”楚惜想不到有一天他會像這樣主動去見涂承,本以為自己即使重活了一輩子,也會隱姓埋名地東躲西藏,離金甌城、離涂承、離所有有可能威脅他的異能者遠遠的。
可命運就是這么奇妙,他先一步遇到了左寧,一步步地將自己也推到了這里,離末世秘密最近的地方,也是離自己仇人最近的地方,不同的是,這一次他不再害怕了。
竇心遠不堪重負地咳嗽了兩聲:“涂老大已經失蹤半個多月了。”
楚惜和左寧對視一眼,默默收回了再次接近竇心遠的手,竇心遠好歹是金甌城目前的“最高領導人”,既然已經控制在手里,就是他們安定某些人的一張牌,此時殺了他,反倒會滋生出更多的“竇心遠”,實在不劃算。
左寧淡淡道:“那就勞煩你帶我去白金宮了。”竇心遠疑惑道:“連我自己都進不去……”楚惜打斷他:“跟著去就是了。”以涂承的性格,派出竇心遠做先鋒試探,在意料之中,卻沒想到他自己竟已失蹤了半個月,這一次連楚惜也拿不準他是去干什么了。
竇心遠點頭,亦步亦趨地跟著楚惜走,他跟著,那些高階異能者便也跟著,一群人浩浩蕩蕩地離開了那段街區。
竇心遠現在看起來就是個衰朽的老頭,步子邁的很慢,像是體力不支,然而走出兩百米的功夫,卻忽然發難,一下子撲向了離他一米不到的楚惜,拳頭重重砸下去。
這變故來得太快,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只聽“咣”一聲巨響,連地面都裂開一個大大的深坑,而楚惜卻像在那一拳即將挨到他頭頂的時候,憑空消失了。
地面的皸裂由那深坑向外蔓延,幾乎這群人的腳下都成了碎石。
不遠處的店老板看到這一幕嚇得魂飛魄散,竇心遠已經這副模樣,還有這樣可怕的力量,那剛剛在店里……老板手軟腳軟,哆哆嗦嗦地指揮伙計將他扶進了店,可店里整潔如常,哪有一點被破壞的痕跡?不由得看向楚惜和左寧的背影更加驚恐了:這些異能者,真是太可怕了。
不止竇心遠沒反應過來,身后那些所謂的高階異能者也都嚇得魂不附體,其中不乏速度異能者,有人捅了捅一個五階速度異能者:“你等級最高,說說這是怎么回事?”那五階異能者搖搖頭,“沒看清。”
左寧卻是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頗有點麋鹿興于左而目不順的意思,這種見過大場面的淡定,更令跟隨的異能者們收起了偷襲的心思,無根閻羅果然名不虛傳,眼尖的卻也注意到左寧微微翹起的嘴角,仿佛在說:我家媳婦厲害我為他驕傲。
一行人來到白金宮,這是為數不多幾個大面積改建的建筑之一,墻體刷成雪白顏色,帶點哥特式建筑風格,又留了些東方的影子,介于現代和古典,東方和西方之間,難得沒有四不像,反而在這光怪陸離的末世中,獨樹一幟。
楚惜在這里囚禁了很長一段時間,此時故地重游,心中不免感慨,一個頭發花白、管家模樣的男人很快迎了出來:“涂老大不見客,你們回去吧。”
“我們不是找涂老大,找點別的東西。”楚惜上前一步,客氣道:“他不在正好。”
那老管家才發現楚惜似的,驚愕地抬起頭:“你、你怎么出來了?”
第77章
楚惜聞言也是一愣, 這位老管家他是認得的, 雖然對涂承忠心耿耿,可只是忠于職守, 并沒有做出什么助紂為虐的事情,上輩子甚至在職權范圍內照顧過楚惜, 因此楚惜對他是感激的。
只是他怎么一開口就是“你怎么出來了?”語氣甚是熟稔,這一世他們可是頭一次碰面。難不成這位老管家連同涂承一起重生了?楚惜心中的震驚不敢表達出來, 只疑惑道:“您說什么?”老管家擦了擦老花鏡, 目光從楚惜頭頂的貓耳朵掃過,又落到他的臉上, 恍然道:“是我年紀大了, 眼神也不行,認錯了人。”
身后眾人統一都是一臉的“您這眼神兒也差太多了,這么出挑的人都能認錯?”
而老管家臉上的歉意和那一點尷尬不像是假的, 楚惜稍稍放下心來,他們還有正事,對這個小插曲沒有深究,直截了當道:“那么讓我們進去吧。”老管聞言卻是家沉下臉, 剛剛那一點和藹在一派公事公辦的口氣里藏得嚴嚴實實:“涂老大吩咐了, 他休息的時候不許任何人進入。”
一番話說得行云流水,語氣和動作都恰到好處,像是多次面對這種場面,早已演練出來似的。換做別人,這個時候就被嚇跑了, 可楚惜和左寧已經跟涂承撕破了臉皮,城外一戰,又機緣巧合地雙雙進階了,必定不再懼怕涂承。
楚惜知道老管家的性子,也不再廢話,溫言道:“李老,您去別處休息一會兒。”左寧見楚惜對那老管家的態度,立即明白了三分,即刻對身后人吩咐:“還不把老爺子好好請出去?”
這話說得十分自然,幾個跟過來的高階異能者竟也從善如流地聽了他的話,沒有一點反應不良,其中一個還應了一句:“左執事,放心吧。”把一旁的竇心遠氣得夠嗆,狠狠瞪了那幾人一眼,楚惜也有點懵,這些人之前不還要跟他們拼命的嗎?可略一思忖,也明白過來,哪有什么絕對的敵人和絕對的朋友,這個時候竇心遠能留一條命到現在已經是幸運了,左寧放出了“招安”的信號,不管是真是假,自然就有聰明人當場接住。
老管家被小心翼翼地架走,雖然沒受一點傷,卻也掙脫不得,他末世以來就一直跟著涂承,哪里見過這樣的場面,雙腳亂踢,口中亂喊,楚惜也只能在心中說一句抱歉,再三囑咐他們好好對待李老。
既然剛剛已經有“代表”表明了態度,一時之間倒也還算和諧,過了李老這一關,不管愿意不愿意,他們都已經上了賊船,想再換立場可就難了,所以再后來也是一路通暢,白金宮的安保人員等級再高,也高不過楚惜身后這些異能者,何況以左寧或是楚惜如今的身手,以一己之力全部撂倒也不在話下,短暫的抵抗很快流于形式,沒想到再一次進入白金宮,竟是這樣的勢如破竹,可越是順利,楚惜心里越犯嘀咕,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楚惜不敢大意,吩咐這些異能者統統守在院子里,自己和左寧挾持了竇心遠,獨自向涂承的秘密書房走去,書房在最北角,穿過花園,先是一棟三層小樓,這一次故地重游比之前更光明正大,楚惜見到那小樓,可以明目張膽地停頓片刻,心中情緒不由得翻涌,他上輩子被囚禁的住處就是這里。
左寧似有所感,握緊了楚惜的手,楚惜回頭對左寧笑笑,可余光卻瞥見一個影子,左寧問:“怎么了?”楚惜再看,那里已經空空蕩蕩,搖搖頭:“可能是眼花了吧,我還以為看到了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