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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曉時分。
左寧從空間取出個臉盆,小心翼翼地擰了一把毛巾,不知何時小小山洞內的床單換成了鋪了幾層的厚厚被褥,楚惜蔫蔫地趴在枕頭上,腰間搭了一條薄毯,臉上掛著明顯的黑眼圈,左寧卻是一臉饜足,與楚惜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他討好地拿毛巾給他擦身:“早飯已經準備好了。”
楚惜委委屈屈地應了一聲:“我想睡覺。”左寧有些內疚,昨晚不該折騰到那么晚,想到這個,左寧問道:“還疼嗎?”楚惜干脆把臉埋進了枕頭里,悶悶地應了一聲。
左寧沒聽清是疼還是不疼,想要去看看有沒有弄傷,哪知手一碰,楚惜便猛地一縮,左寧輕咳一聲:“我看看腫了沒有。”
楚惜把臉埋得更深,半晌才道:“我不會受傷。”左寧恍然,自己是關心則亂,以楚惜的自愈能力,應該沒什么大礙,不過他每次受傷,雖然能回復如初,可疼痛卻是無法避免的,剛剛輕輕一碰,他都那么大反應,可見是自己弄得狠了。
左寧忍不住心疼:“有沒有撕裂?”楚惜只覺臉燙得更加厲害,很想現在把左寧整個人撕裂,他終于從枕頭里抬起頭來:“能不能不說話?”左寧卻是嚇了一跳似的,手附上了他的額頭。
第72章
楚惜愣愣地抬頭:“怎么了?”左寧又將自己的額頭貼在楚惜腦門上, 眉頭幾乎擰成川字型:“你發燒了。”難道是昨天著涼了, 還是……想到另一個可能性,左寧更加內疚:“難道是昨天我把東西留在……”
楚惜斷然道:“不是那樣!”
楚惜雖然昨天才第一次實踐, 可畢竟在現代社會生活了二十幾年,聽說過把米青液留在體內會發燒的謬論, 沒想到左寧竟也深受毒害,相信了這種論調。
楚惜生怕左寧再做出什么“清理”的羞恥舉動, 從昨天自己主動撲倒了左寧, 到被做得精疲力盡,現在死貓一樣趴在床上, 楚惜覺得自己的臉已經丟盡了, 千萬不能再出什么別的幺蛾子了。
不過頭疼是真的,尤其經過一晚上的折騰,現在終于平靜下來, 楚惜才感覺到他不僅渾身發燙,頭也似乎有千斤重,楚惜喃喃道:“難道真是感冒了?”
末世以來,左寧和楚惜身體都發生了異變, 多嚴酷的環境都經歷過了, 尤其是末世剛剛爆發時,野外露宿是家常便飯,也沒有感冒,見楚惜說話的功夫,便燒得更厲害了, 左寧推測:“會不會是進階?”
楚惜連搖頭的力氣都沒了,只覺得忽冷忽熱的,體表很燙,但身體是冷的,他強撐著爬起來,自然地將腦袋擠進了左寧懷里:“可是我剛剛才進階,按理來說間隔越來越長才對……”況且感覺與以往的進階也并不相同。
反正他們倆什么都做過了,只是往懷里鉆取暖,楚惜倒是沒有不好意思,左寧也任由他大貓一樣在自己腿上蹭,擔憂地撫了撫楚惜的脊背:“我給你找找藥。”
“藥都過期了吧,真是感冒的話,不用吃。感冒是不治之癥,吃藥也是緩解癥狀,七天一定就好了。”楚惜覺得眼皮似有千斤重,話越說越小聲,后面的部分幾乎是含在嗓子眼里了。
于是干脆閉了嘴,左寧懷里的溫度此刻對他有著致命的誘惑,楚惜便又縮了縮,心里也泛起嘀咕:如果是進階,那么他燒成這個樣子,應該昏過去了才對,怎么還是這樣清醒?
左寧一邊抱著楚惜,一邊放出“無根草”靈活地卷起熱騰騰的小鍋,洞外死死守著的異能者們,并不知道左寧還有一個五百平米的移動倉庫,里面米面油鍋碗瓢盆床上用品一應俱全,并且按時更替,如果他們不想出來,在洞里住上個十天半個月,也沒問題。
這些大概是在金甌城內采購的新米,小火慢煮,熬出了米里的油脂,撒一點鹽,再加些小魚干,就是一鍋熱騰騰的魚片粥。楚惜之前嚷著困,可真正聞到了魚片粥的味道,肚子立即“咕咕”叫起來。
他半睜著眼睛,臉蛋燒得紅撲撲,身體虛軟無力,看起來十分可憐,左寧仔細將粥吹涼,一口口地仔細喂楚惜,楚惜便也心安理得地坐月子一樣飯來張口,直到他吃飽了,左寧才將剩下的粥幾口吞進肚子里。
楚惜這才覺得有些過意不去,挺沒誠意地建議道:“要不你再煮一煮?”左寧失笑,又摸了摸他的額頭,沒有一點退燒的跡象:“你是病人,又是小孩子,當然我來照顧你。”
楚惜舔舔干裂的嘴唇:“那個,其實我也不是小孩子了。”左寧當即回了他一個“不要逞強”的眼神,楚惜卻道:“寧哥,其實有件事,我一直想要告訴你,可總也沒有機會,現在我們既然……決定了在一起,我更加不能瞞你。”
見楚惜說得鄭重,左寧也做出洗耳恭聽的樣子。楚惜開門見山:“我騙了你。”
“可我不是故意的。”楚惜忙解釋,他此刻大半個身子還枕在左寧腿上,硬是掙扎著要坐起來,左寧一把將楚惜按了回去:“騙了就騙了,生病呢,別亂動。”
楚惜的臉埋在左寧的大腿和膝蓋之間,忽然覺得眼眶一熱:“你干嘛對我這么好,萬一我是個十惡不赦的大騙子呢。”
左寧把用完的碗筷扔到一邊,擼了一把楚惜的貓耳朵:“你是什么樣的人,我怎么會不清楚。就算撒了什么不得已的謊,你還是你。”震驚和感動兩種情緒交織,楚惜幾乎想給“異能者報”獨家爆料賺點腦核:誰能想到無根閻羅竟然情話技能滿點。
楚惜心中吐槽,嘴角卻忍不住扯出一抹傻笑,并且很有自知之明地清楚這個笑一定很蠢,干脆把臉埋在左寧兩腿之間不肯抬起頭來。
楚惜一五一十地將重生、上輩子自己的遭遇,尤其是與涂老大、屠思鳳、鄭和歌那些人相遇之后的事情事無巨細地講了一遍,生怕有什么錯漏。
左寧一開始聽得直皺眉頭,不是他不相信楚惜,而是刻骨的心疼,楚小貓竟然經歷過這么殘忍的過往,難怪他防備心這樣重,可越是這樣,現在對他的“相信”,就越加難得。
只不過這種心疼的情緒漸漸無法集中起來,楚惜的頭依舊有些疼,全身發燙的同時又感到冷,一邊說一邊往左寧溫暖的懷里鉆。
“就是這樣,我其實只比你小三歲,不是什么高中生,當初我想著做你‘無根閻羅’的貓,應該大樹底下好乘涼……”總結的話沒說完,便戛然而止,楚惜從左寧懷里爬出來:“寧哥,你有在聽嗎?”
楚惜望著無根閻羅正向他致敬的“根兄”,再次審視了左寧的尺寸后,昨晚的荒唐旖旎不受控制地快速回放了一遍,楚惜又覺得屁股隱隱作痛,默默坐起身子,往巨大的靠枕縮去,幾乎整個人都縮進了抱枕里。
左寧有些尷尬,看楚惜高燒不退蔫蔫的樣子,干脆把那句“你一直枕在那里”的話咽了回去,雖然折騰了整整一晚上,但平心而論,左寧已經克制了,有時候欲望就是這樣,一直清心寡欲地掙扎求生也沒什么,可一旦開葷,免不了食髓知味,何況是楚惜這樣的尤物。
不過這些話左寧也只敢在心里想想,楚小貓如今還是有點害羞,不要嚇壞了他才好。何況還有正事,左寧正色道:“那么說涂承、屠思鳳、鄭和歌、竇心遠都是害了你的仇人?”
楚惜苦笑:“其實不止是他們,末世中但凡有頭有臉的高階異能者,絕大部分都喝過我的血,當時我可是比奇蝦腦核更珍貴的奢侈品。”
左寧忍不住靠過去揉了一把楚惜的腦袋,楚惜沒再躲閃,順勢調整了一下姿勢,半倚靠在左寧的肩膀上,左寧道:“屠思鳳、鄭和歌已經死了,竇心遠瞎了一只眼睛,恐怕不會甘心,就堵在洞口。”
“等你好了,出去第一件就是殺了竇心遠。”左寧的聲音里是毫不掩飾的殺意,竇心遠其實并沒有喝過楚惜的血,他是唯一一個憑借自身能力進到七階的異能者,除了打心眼里看不上被軟禁起來的楚惜之外,倒不如其他幾人的仇恨深重,可竇心遠這輩子處處和兩人過不去,此刻又守在洞口等著分一杯羹,楚惜便也不多說。
他半闔了一雙琥珀色的大眼睛,像是說了太多話,精神有些不濟,“竇心遠倒不棘手,涂承應該也是重生回來的,他在這么短的時間內,就建出了末世五年后金甌城的規模,還有很多我想不通的事情,他竟然囚禁了自己上輩子的情人,屠思鳳。”
“可惜她死得太早,不知她究竟有什么秘密,要惹得涂承大費周章地囚禁起來。”楚惜聲音越來越小,不知是困還是難受,左寧聽到涂承的部分,心中總有種不舒服的感覺,可楚惜已經完全閉上了眼睛,左寧又取出一條棉被將他裹了起來,楚惜仍舊是害冷,下意識往被子里縮,只露出頭頂兩只毛絨絨的貓耳。
左寧干脆連人帶被子一起抱在懷里,楚惜這才安靜下來,在半夢半醒的狀態下,左寧忽然問楚惜:“上一世,我有沒有喝過你的血?”楚惜只覺身體又暖了起來,頭疼和全身無力的不適感消減了不少,遂拿腦袋蹭了蹭左寧的下巴:“沒有。”
楚惜補充道:“‘無根閻羅’不屑跟人打交道,單這四個字就讓人聞風喪膽,向來獨來獨往。”左寧又緊了緊懷中的“棉花包”,直到楚惜的呼吸均勻起來,才在他的額頭落下一吻:“如果不是遇到你,或許我還是要一個人。”踽踽獨行,煢煢孑立,在這叢林法則至上的末世。
左寧眼中的溫柔仿若實質,洞外卻是有了些動靜,喧嚷的人聲響起,隨后更是有人喊起了號子,看著懷中剛剛睡熟的楚惜,左寧狠狠皺了皺眉,一條無根草已經蓄勢待發。
而洞口卻遲遲沒有人闖進,倒是亮起了火光。
洞外,一個黑臉異能者道:“應該可以,再厲害,它也是草,只要是植物,就一定怕火。”立即有人附和:“他們已經在里面呆了那么久,一點動靜都沒有,絕對是兇多吉少。”“那可得趁著那長尾巴的小子還活著的時候搶出來!”
一個包頭巾養蛇的異域異能者操著不流利的普通話:“大家一起上!”數條火把扔向了那“捕人藤”,礙于“捕人藤”的攻擊距離,這火把由幾個速度異能者沖在最前方投擲。
然而讓他們萬萬沒想到的是,那浸了油的木質手柄扔了進去,火卻是穩穩停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