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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寧望著楚惜光溜溜地坐在棉被上,雖眼中疑惑,可頭頂貓耳警覺地豎立,時刻提防洞口有人沖進來模樣,一時不知如何開口。楚惜卻是豁然起身:“寧哥,你發燒了?”
這下子少年胴體看得更是清清楚楚,左寧的臉剎那間燒得更厲害了,他有心從空間里給楚惜取一套蔽體的衣服,手卻不停使喚,眼前景象忽然變換。
第70章
左寧的視角再次轉移成“旁觀者”, 如同前幾次進階一樣, 在一片無邊無際的廣袤空間中,那團草綠色和紅色組成的光團, 再次高速旋轉,變得更亮更大, 似乎有什么東西充斥其中,填滿了空虛的光團。
其中的“硬核”仿佛比之從前又大了一圈, 只要再擴大一點, 便可以徹底形成實體,左寧有種預感:一旦光團被徹底填滿, 那么他的異能將發生質的改變。
左寧一邊“看”著自己的能量變化, 一邊又能清晰感覺到體內異能的增長,因服食“二代進階藥丸”而得到補充,又立即對敵而干涸的異能, 此時井噴一樣重新回到了體內。
左寧只覺這一次升到六階,異能的充盈感幾乎強烈到了“用之不竭”的地步,如果說一階異能是一杯清水,五階便成了深不見底的潭水, 而六階則可比成汪洋大海, 不知到了七階會是怎樣的強大的能量。
洞外的異能者越聚越多,卻再沒人敢靠近那山洞,洞口的鵝黃色藤條像是鮮艷輕巧的門簾,只是粘身即死,將洞內眾人垂涎的“至寶”徹底與他們隔絕開來。
一個身上盤著條蛇, 裹著頭巾的外邦異能者操著不大熟練的普通話恨恨道:“根本進不去!”
一個四十多歲的黑臉異能者說:“從涂老大建立了金甌城,我就跟著過來了,從前城內的種植和養殖系統還沒有發展起來,我們就要出來打獵,做了幾年獵人,這里我很熟?!?
立即有人問:“這山洞有沒有其他出口?”黑臉異能者搖頭:“只有這一個出口,就算進去了,也沒人能活著出來。”
“是食人樹?”
又有人道:“管他什么食人樹?一把火燒了,看它還吃不吃人!”
黑臉異能者卻搖搖頭:“如果速度夠快,食人樹也未必一下子能要了人命,的確有人進去過,不過那里面有更可怕的東西?!?
不過為什么有人冒著生命危險也要進去,而山洞里具體有什么可怕的東西,黑臉異能者也說不清楚,洞外的人對后續做法倒是達成了一致:等。
那貓耳少年雖然有恢復的能力,可兩人都受了重傷,而洞內沒有食物和水,就算是異能者也不能不吃飯,不如守株待兔,等他精力消磨得差不多,再一網打盡。
不知過了多久,左寧終于睜開眼睛,入目是一片漆黑,大約是到了晚上,這一次竟然昏迷了這么久,可卻不覺得冷,反而懷里抱著什么暖烘烘的一大團。
左寧微微調整一下姿勢,便感到什么東西蹭得他下巴有些癢癢,左寧微微低下頭,不是楚惜的兩只貓耳朵又是什么?
楚惜依舊光溜溜的,八爪魚一樣抱住自己,而那一床被子則一半墊在兩人身下,一半裹在左寧身上。
恐怕是“進階期”自己高燒不退,左寧只記得當時進階之前,異能暴走,胸中仿佛燒著一團熊熊的火,渾身卻冷得厲害,楚惜應該是給自己取暖保溫,也不知維持這個姿勢抱了多久,竟睡著了。
左寧一只手撫上楚惜的脊背,那里直接跟冷空氣接觸,細膩光滑,觸手生涼,仿佛上好的瓷器。左寧輕輕捻了一下手指,不遠處便跳動起融融的火光,那火全憑左寧的異能支撐,沒有加入空間中尚存的松木明子,更沒有放入一點木材,因此燒得極其安靜。
左寧一切動作都十分小心,沒有驚動楚惜一絲一毫,懷中的少年從逃出金甌城開始,便一直浴血奮戰,偏逢自己進階,竟一直充當著“保護者”的角色。
此時終于能安心地沉沉睡去,左寧就著他目前的姿勢,半倚靠著身后的巖壁,一只胳膊攔住楚惜,火焰的熱度剛剛好,烤得背后暖融融的,楚惜在夢中發出一聲舒服的囈語,拿腦袋在左寧胸口蹭了蹭,下意識地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均勻的呼吸一直沒有被打亂,看來是累得狠了。
左寧看著楚惜精致的眉眼,手掌下的皮膚是少年特有的光滑緊致,他忽然想起了那個帶著血腥味的吻,三分渴求,五分曖昧,七分順理成章,九分刻意放縱,回想起來卻是十分心猿意馬,左寧靜靜看著楚惜,薄唇緊緊抿成一條線,側臉的線條在火光映襯下顯得剛毅而輪廓分明。
左寧沉默了許久,忽然下定決心似的,深深吸了口氣。夜晚的山洞,在火光照耀下終于清楚明亮起來,左寧這是才發現這洞內不止這里一點空間,身后的石壁處還有一個小洞。
只是洞口狹窄,看不清是否別有洞天,洞外異能者們到了夜間也安靜下來,隔著洞口的鵝黃色“門簾”,緊能聽到隱隱的鼾聲。
左寧知道那并非什么“食人樹”,“奠柏”只是傳說中的生物,而這種變異“捕人藤”,經過末世的催化,異變成現在的形態,倒成了人類幻想中“食人樹”的形態。
大團火焰安靜地燃燒著,左寧這樣“大手筆”地“揮霍”異能,其中一條原因也是要看看進階之后,究竟比從前有多少不同。按著目前的狀況,那火不停歇地燃燒一天一夜也不過九牛一毛。
比之從前果然提升了太多。
楚惜在睡夢中感覺到溫暖舒適,陰暗潮濕的山洞,不知什么時候成了溫暖干燥的草原,入眼是成片的植被,空氣清新濕潤,帶著青草香氣,卻還混著一點淡淡的鐵銹味。
楚惜在無垠的草地上呆呆地看著各色沒見過植物繁茂生長,它們破土而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成了五顏六色的植物,有一種兩米多高的巨大紅色樹木,樹干粗壯,葉片卻十分稀薄,最為繁茂,樹林一望無際。
從林中走出成群的……呃,長著象鼻子的、沒花紋的長頸鹿,它們悠閑地踩著草地,其中一只忽然伸長鼻子,沖楚惜噴出水來,楚惜嚇得向后一躲,驚呼出聲。
還好那水并沒有噴到他身上,楚惜暗道:這群變異長頸鹿是大象的近親么?
此時耳邊卻響起一個蒼老的聲音:“這些是‘后弓獸’,古老的生命在復蘇,新的生態平衡終將建立。”
楚惜警覺地抖了抖耳朵,向左右看了看,一個人影也沒有,“誰?”沒有人應答,楚惜提高了音調:“是誰在說話?”
那聲音仿佛是從楚惜自己的腦海里傳出:“環境急速改變,不僅能催生出新物種,也有可能喚醒沉睡的意識?!?
“比如含氧量提高到百分之三十,蟑螂可以長到三十厘米……”那聲音孜孜不倦地自顧自說著,楚惜仿佛置身于一個3d電影之中,周圍景物不斷變換,動植物有些見過,有些長得恐怖奇怪,有些則會認錯。
比如幾只豹子躥過來的時候,楚惜明知他們傷害不到自己,還是下意識躲開了,仿佛能洞悉楚惜的想法,那聲音便解釋道:“這是‘恐貓’,不是豹?!背乱庾R摸了摸自己的貓耳朵,又見一群強壯的大鴕鳥仰天鳴叫。
不過那也并非鴕鳥,而是叫做“隆鳥”的高大生物,楚惜覺得自己被強行拉入了“走進不科學”節目,腦海里的“旁白君”喋喋不休地為他講解這個光怪陸離的世界,楚惜幾次想要打斷,卻也不見成效,只好聽之任之。
認清了這些神奇生物們只是看著逼真,實際上和他仿佛隔著一個次元,不能對楚惜造成任何傷害的事實,楚惜也就暫時做了這場聲勢浩大的“演說”唯一的觀眾。
不得不說,這一場表演很快吸引了楚惜的目光,光影變幻中,肥嘟嘟的渡渡鳥,膽小蠢萌的白足林鼠,兇猛的阿特拉斯棕熊,毛絨絨的南極狼,仿佛穿著筆挺西裝、紳士一樣的白臀葉猴,苗條機警的東袋貍……全部栩栩如生,生機勃勃的植物,清新濕潤的空氣,一切都美好的太不真實。
楚惜的腦海里忽然冒出一個想法:如果世界真的變成了這個樣子,也是一件好事。沒有了高樓大廈鑄就的“鋼筋森林”,沒有了污濁嗆人的空氣,沒有了庸庸碌碌的……人類。
楚惜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連忙晃晃腦袋,長出一口氣,強行轉移話題似的,喃喃道:“這些動物也沒見過。”那聲音沒有波瀾:“大部分都滅絕了,獵殺、污染……”
楚惜呼出一口氣,又一次試圖打斷他:“為什么給我看這個?”如果說這是一場幻覺,也太逼真了,尤其是剛剛腦海里冒出的可怕想法,那聲音這一次倒是回答了楚惜:“因為你是被選定的人?!?
那聲音鄭重道:“你被復蘇的生命選中,毀滅弱小的生物,得到無上的力量。”
楚惜下意識搖搖頭:“我只想活著,拯救不了全人類?!彼麤]有左寧那么偉大,從一開始,所有的愿望便只是想活下去罷了,可末世艱難,哪能獨善其身?
那聲音發出頻率一致的笑聲,聽起來十分詭異,“拯救?人類才是最大的惡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