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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掌印”沖在最前方,一把拽住楚惜的胳膊,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巴,楚惜下意識要掙扎,他在力量上沒有優勢,可手已經抓住了對方的手腕,只要發動“奪命”,這個人會在頃刻間變成個耄耋老人,繼而一命嗚呼。
楚惜的手已經攥緊,卻環顧左右后,停止了動作,“巴掌印”渾然不知自己剛剛在鬼門關轉了一圈,跟站在外圍放風的異能者使了個眼色,大概七八個人,協同合作,把楚惜架了出去。
楚惜一路非常配合,這里的沙袋墻堆得很高,為了防止喪尸們攻破之后直通金甌城的城門,加固了幾層,左寧的帳篷位置正在圍得最嚴密的一處,而從另一個角度來說,這個地理位置跟遠處的另一區域隔開了。
左寧開會的地方,是看不見這里的。
幾人干脆拿一塊布塞進了楚惜的嘴巴,竟來到了沙袋之外,前方一片茂密的綠色植物,像是草本,可至少一人多高,紅彤彤的燈籠果高高掛著,正是金甌城外的變異燈籠草。
楚惜記得這一片燈籠草從前可沒有這么茂密,多日不見,似乎又長高了一截,連地理位置都更加靠近金甌城,不知道的,還以為它們吸收了什么肥料,瘋長成這樣,連面積也跟著擴大了。
那幾個異能者將楚惜嘴巴里的布拽了出來,楚惜立即“呸呸”幾聲,干澀的布料塞在嘴巴里的滋味不大好受,“巴掌印”道:“小子,到了這兒也不怕你叫喊,你的金主已經聽不見了?!?
楚惜眨巴幾下眼睛,示意他們繼續說,他的貓耳和長尾就是最好的掩飾,鳳凰臺的遭遇讓楚惜認清了一件事——異能者對于獸人的偏見和低估究竟能達到什么程度。
他看起來像個獸人,所以他什么也不用做,偶爾表現得懵懂膽小,便會輕易降低對方的警惕心,一場對戰中,輕敵是大忌,而外表就是他最好的保護色。
果然,幾個異能者徹底放下了戒心,一個八字胡道:“看著真讓人心疼,你別怕,哥兒幾個好好疼你,會給你個痛快的?!背У雇藥撞剑骸澳銈円墒裁矗俊?
“巴掌印”獰笑著:“干什么?我告訴你,要怪就怪你的主子‘無根閻羅’!”楚惜佯裝害怕:“你們不怕他回頭算賬?”“巴掌印”道:“我們本來就是負責巡邏的,自己人不說誰知道?”
八字胡道:“嘖嘖,一個獸人因為好奇跑了出去,我們能有什么辦法?齊哥,趕緊的,別跟他廢話,我都等不及了?!背мD了四十五度,又哆哆嗦嗦地退了一步:“就算是這樣,你們不覺得冒險嗎?”
一個黑臉男人道:“這小子傻了,退進咱們包圍圈了!”八字胡哈哈大笑:“瞻前顧后的,我們也活不到今天,何況齊哥額外許了我們好處,小美人,臨死前讓你快……”
一個“活”字沒說出口,八字胡便沒了聲息,“怎么了,老胡?你他媽不會剛開始就不行了吧?”“不好!我……”那聲音很快虛弱下去,像個有氣無力的老頭子:“我、我怎么沒力氣了。”
楚惜疾步向變異燈籠草深入跑去,前面是個速度異能者,他離楚惜最遠,因此也得到了逃跑的機會??扇A的楚惜,速度竟和四階異能者不相上下,那人只覺身后的貓耳少年狂追不舍,他邊跑邊叫:“你到底會什么妖術?是不是身上帶了秘藥?”
說著前方拋來什么東西,明晃晃得閃著寒光,楚惜稍一側身躲過,同時手指觸碰到那人的脖頸,那個速度異能者的步伐便慢了些許,這些微變化,對于同時具備速度異能的楚惜來說,就是制勝的關鍵。
楚惜突然加速,兩只手扼住了他的脖頸,這人與前面那些異能者的境遇不同,直接成了一堆皺巴巴的皮,咽了氣。
楚惜對著他的尸體輕聲道:“你說的是‘洗骨香’吧,傳說是真的,不過夸大其詞了。”那種讓異能者失去行動力的‘秘藥’,必須在附近焚燒才行,并非掏出來隨便一撒就可以了。
楚惜向來時的方向折回,他并沒有一下子要了那些人的命,他的能力雖然霸道,但只有三階,一下子對付七八個四階異能者,并沒有十分勝算。
最好的辦法就是每人吸收一些生命力,使得他們暫時失去行動能力,再一一解決。這個速度異能者耽擱了不少時間,雖然那幾個人現在跟癱瘓差不多,可為免節外生枝,還是要馬上趕回去。
這些變異的草本植物,讓楚惜仿佛置身小人國,莫名有種很快會跳出來一只大蟲子的擔心,楚惜搖搖頭,不過是變異植物罷了,頭頂的紅色燈籠果像是成熟了,搖搖欲墜,楚惜快走兩步,果然,那燈籠果便摔在了地上。
一股酸澀的苦味蔓延開來,燈籠草的果實又叫“酸漿”,北方稱作“姑娘兒”,這種紅色的味道非???,據說清熱解毒,可以入藥。只不過這一只似乎熟得過了勁兒,剛掉在地上便摔了個稀巴爛,楚惜不由得多看了一眼,一看之下,他猛地停住了腳步。
那巨大的燈籠果里,竟有一具沒有完全消化的五階喪尸!喪尸的頭部已經沒了,身體卻幾乎完好。
楚惜的冷汗冒了出來,據他所知,這些燈籠果并沒有進化出“肉食系”的異能,對動物的血肉不感興趣,也不會主動攻擊人類。會不會是因為這只喪尸原本受了傷,失去了行動能力,所以燈籠草挑軟柿子捏呢?
楚惜想到了什么,轉身就跑,急切的心情,激發了他的潛能,幾分鐘的功夫,便回到了剛剛的位置,那幾個人還在,楚惜喘著粗氣,這些燈籠草果然不會攻擊人類,即使這幾人已經沒有了戰斗力。
那為什么會攻擊喪尸呢?楚惜望著這片靜謐的變異燈籠草叢,蹲下身去,剩余的幾人最嚴重的臉上已經長出了老年斑,生命力剩余最多的一個還是“八字胡”。
楚惜伸出一根手指捅了捅那位“八字胡”,“八字胡”皺巴巴的臉皮狠狠一抖,有氣無力道:“小、小兄弟,放過我吧,都是姓齊的亂出主意,我、我不敢了。”
楚惜道:“你老實回答我的話。”
“八字胡”忙不迭點頭。
楚惜問:“你們為什么帶我來這里?”
“八字胡”帶了哭腔:“是、是老齊被左將軍罰了,懷恨在心,我、我只是一時糊涂,我、色、色膽包……”楚惜不耐煩道:“你為什么不帶我去別的地方,這片草叢離營地還有一段距離?!?
“八字胡”道:“這里沒、沒有喪尸?!?
楚惜了然點頭:“很好。”
“八字胡”的臉上閃出一絲喜悅的興奮,楚惜用手抵住他的額頭:“可是你們剛剛要殺我。”我還是不能原諒。
“八字胡”原本就松弛的皮膚漸漸失去血色,變得枯干蠟黃,楚惜如法炮制,將剩余幾人一一處理,便轉身疾步回了營地。
剛進了‘沙袋墻’便遇見臉色鐵青的左寧,楚惜剛開要開口,卻見一干灰頭土臉的紅帽子頭目,都統一地做出松了一口氣的表情,有人道:“小祖宗,你可回來了!”
左寧兩步上前抓住楚惜的肩膀:“你去哪兒了?”他手上力度有些大,惹得楚惜微微皺眉,可左寧溢于言表的焦急,卻令楚惜白天那一點郁悶的心情一掃而光,他微微彎起了唇角:“我知道怎么對付喪尸了。”
第59章
楚惜這句石破天驚的話, 并沒有引起預想中的波瀾, 那些紅帽子異能者們臉上明明白白寫著“異想天開”、“嘩眾取寵”,只是礙于左寧的面子不敢開口罷了。
楚惜倒也不指望他們能相信自己, 只看向左寧,左寧的臉色卻依舊不大好看:“你到底去哪兒了?知不知道我很……擔心你?”
楚惜用了很大的毅力才讓自己不要得意忘形地露出笑容, 他拼命板著臉,掃了眼左寧身后的異能者:“我睡醒了之后, 在沙袋墻里轉了轉?!?
一個小頭目道:“你有沒有看到守衛?”
楚惜“迷茫”地搖搖頭, 他不想說出幾個紅帽子擼劫他的事情,反正現在他們死無對證, 自己絕口不提, 也沒人會找他的麻煩。
“奇怪,那會去哪兒呢?”另一人道:“別是跑了吧,早看出那幾個貨色貪生怕死?!?
楚惜只聽著他們議論完畢, 才繼續道:“我聽到外邊墻外有聲音,就出去看看,結果……”
一個紅帽子忍不住道:“外邊都是喪尸,你怎么敢出去?”楚惜抖抖頭頂毛絨絨的貓耳朵, 眨了眨琥珀色的大眼睛, 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懵懂天真:“白天不是沒有喪尸嗎?”
楚惜的嗓音帶著少年特有的清亮,為了達到效果,故意拉長了尾音,先把自己惡心得夠嗆,惹得左寧目光復雜地瞥了他一眼, 楚惜硬著頭皮假裝沒接收到左寧的目光。
可那幾個紅帽子都了然點頭,甚至有一個抹了一把汗,低聲對身邊人嘀咕:“他們不用戰斗,沒有常識也情有可原,能回來就好、回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