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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布偶從鼻子里“咪”了一聲,算是回答,見楚惜遲遲不動彈,才拿爪爪扒了扒他:“嚇成這樣?太夸張了吧?”
楚惜心道:才不是嚇的。
可心中卻不安起來,他知道這一天早晚會到,可真有了變回人的預兆,卻著實情怯,自己該怎么面對左寧?你好,說來你可能不信,但其實我是你的貓?
然而思考很快被布偶打斷,楚惜竭盡全力地縮了縮脖子:“你聞什么?”布偶的聲音軟綿綿的:“沒想到你還挺有吸引力的。”楚惜不大適應它的音調:“啥?”
布偶言簡意賅:“剛剛那條狗想上你。”楚惜張大的嘴巴遲遲沒有合攏的意思,露出兩顆尖尖的牙齒,看起來萌中帶蠢:“它是狗啊。”
布偶抖了抖耳朵,猛然認清現實般恢復了音調:“這沒什么奇怪的,活下來動物的太少了,四條腿的就算同類。”
楚惜想反駁:你這認知也太奔放了吧。
布偶喃喃道:“怪不得你對我沒興趣。”楚惜沒聽清它的話,要問卻發現對方已經腳步輕快地叼了一條小魚干,一點不見外,楚惜懨懨地趴在原地,只希望在下火車前能恢復行動力。
火車繼續發出“轟隆轟隆”有節奏的聲響,越靠近目的地,楚惜的感覺便越強烈,體內的異能興奮地在四肢百骸流動、重組,倒很像末世開始時頻繁下紅雨時的感覺。
楚惜問布偶:“你有沒有奇怪的感覺?”布偶三下五除二吃光了楚惜的小魚干,正在“咯吱咯吱”嚼貓糧:“有點潮了,但味道還可以。”
楚惜:“……你身體,你的異能有沒有奇怪的感覺?”布偶:“沒有。”楚惜想到一個可能性:“你是幾階異能?”布偶驕傲道:“我是三階,沒想到吧。整個凈土城都數得上。”
楚惜頓時又陷入了迷茫,自己也是三階,所以跟異能等級也無關,自己上輩子第一次來凈土城的時候已經是人形,卻還是有這種異能迅速流動的感覺。
火車徹底停穩,布偶被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連同籠子一起提走了,楚惜此刻終于恢復了些體力,左寧剛一招手,便躥進了他的懷里,拿圓腦袋使勁兒往左寧的大手上蹭,左寧的聲音帶了點笑意:“想我了?”
楚惜嫩生生地“咪”了一聲,左寧忍不住揉了他的圓腦袋一把:“已經不是小奶貓了,還這么會撒嬌。”卻感到手底下的毛團似乎僵了一下,可左寧來不及多想,白愷年已經跟了上來:“寧哥,進城還需要走一段路。”
左寧點頭,兩人一貓隨著人流向傳說中的金甌城城門走去。
這一段路卻不短,足足走了二十分鐘還沒見到城門的影子,路邊的變異動物和變異植物倒是不少,且等級不低,左寧發現這一路幾乎全是變異植物,普通的花花草草反而成了稀有物種,卻發現植物的異能等級甚至有幾顆已經達到了五階。
左寧嘖嘖稱奇,似乎越向前走,五階變異的植物就越多,看來他得到的消息不是空穴來風,這‘金甌城’的確有蹊蹺。
楚惜只覺四只爪爪越來越使不上力氣,軟綿綿地像踩在棉花上,他咬緊牙關,身體微微顫抖,一股熱流灼得他喉嚨發癢,全身的毛都要蒸干似的,不知不覺便走進了高聳的“密林”。
原來是一片茂密的變異燈籠草,火紅的燈籠果碩大飽滿,吊在高處,給人一種農歷新年的錯覺,可兩人越走越覺得不對勁,不知何時,附近的人都隱沒在這片一人多高的草叢里,看不見蹤影。
然而身后卻總有不遠不近的腳步聲跟著,左寧和白愷年使了個眼色,兩人猛然停住腳步。
左寧驟然發難,身邊一人多高的燈籠草統一地倒在了地上,像是被只看不見的大腳一下子踏平了似的。身后跟著的人沒了遮擋物,頓時現出了真身。
可還沒等左寧兩人問話,那三人臉上卻先露出了堪稱“淫邪”的表情:“你們什么時候還藏了個‘獸人’?”
左寧循聲望去,只見身后一個赤身裸體的貓耳少年,正驚慌地瞪著一雙琥珀色的大眼睛,一條長長的貓尾卷在身前,下意識遮擋住關鍵部位。
那少年皮膚嫩如溫潤的牛乳,五官精致,尤其是那一雙琥珀色的大眼睛,在黑發白肉的映襯下,分明全是驚恐,卻端的勾魂攝魄,再一看,哪里還有“丸子”的影子?
第49章
這少年那三人看得一瞬不瞬, 白愷年也是滿腹疑問, 左寧卻是別過了眼,目光晦暗不明, 他是見過自己“真身”的,楚惜愈發緊張, 下意識要去舔舔鼻子,可剛剛張嘴, 就意識到現在自己恢復了人身, 忙又緊緊閉上。
那三人見楚惜懵懵懂懂地伸出個粉嫩的舌尖,又受驚一樣倏然收了回去, 一雙琥珀色的大眼睛靈氣逼人, 仿佛隔著層氤氳的水霧,赤條條白璧無瑕,直叫這幾人瞪得目眥欲裂。
楚惜一顆心都系在左寧身上, 生怕對方根本不給自己解釋的機會,反而急急地向前邁了一步,長尾巴從腿間滑落,還沒等那幾人低呼出聲, 便飛來一件外套劈頭蓋臉地罩住了楚惜。
左寧的聲音豪無溫度:“穿上。”
見左寧肯跟自己說話, 楚惜忙手忙腳亂地套上,左寧身材高大,上衣套在楚惜身上有些寬大,堪堪能夠遮羞,只是身后露出一條長尾巴, 尾巴尖耷拉在修長筆直的小腿處,微微晃蕩。
那三人一個頭發枯黃,一個黃牙稀疏,一個一身黃衣,說話也表里如一地黃:“這男娃娃真他媽帶勁兒!”開口的是“黃牙”,黃頭發附和:“是啊,好像是珍貴的貓獸人,賣去鳳凰臺,至少得這個數!”
黃頭發比了個手勢,黃衣服反駁他:“賣什么?這樣的貨色,老子得嘗嘗鮮!”
楚惜只覺在左寧面前,這些污言穢語尤為刺耳,可沒等他動作,左寧便倏然出手,一條黃綠色藤蔓,毒蛇一樣直撲黃衣服的面門,然而他速度很快,居然避過了一擊!
白愷年,楚惜,包括左寧都是微微一愣,能在“無根草”底下避過一擊的,還是第一次遇到。
黃衣服痞里痞氣地左右晃了晃脖子,發出“咔咔”的響聲:“沒想到凈土城還有這種高手,不過我們幾個可都是四階。”他嘖嘖兩聲,“你們那窮鄉僻壤的,進階比變異都費勁,可惜了你的能力。”
白愷年驚訝地重復了一遍:“都是四階?”黃牙道:“拓跋,別跟他們廢話,先把小美人搶回來!”
原來那“黃衣服”叫拓跋,他應該是個速度異能者,答應了一聲后便猛地一閃身,直奔楚惜而去,原地只留下他的殘影,白愷年打出一道空間墻,可拓跋速度太快,早已穿過了他設防的位置。
楚惜是三階異能,可速度竟和拓跋不相上下,他跑得夠快,然而后勁不足,楚惜其實剛剛發力便已是強弩之末,身體變化帶來的負擔,會持續一段時間,但這短短的掙扎,就給了左寧反應時間。
數條“無根草”齊發,源源不斷地向前延伸,拓跋動作快如閃電,黃牙和黃毛都抱著手臂作壁上觀,沒有一點要出手的意思,黃毛的嘴角甚至噙著一絲笑,顯然沒把“凈土城”新來的幾個異能者放在眼里。
左寧的無根草瘋狂地蔓延生長,拓跋的腳步快到看不清身形,白愷年自覺無處插手,心中焦急:左寧的無根草根本追不上拓跋!這樣釋放異能分明就是無意義的消耗!
楚惜兩手支持著身體,半跪在巨大燈籠草鋪成的草墊子上,微微喘息,竭盡全力想要激發體內昏昏欲睡的異能,卻沒看到左寧瞥到他因努力起身而暴露出光裸大腿時的眼神。
拓跋一路狂奔,躲避無根草的路線愈發游刃有余,很快便占據了主動權,跑得愈發輕松:“小子,你的異能這樣早晚會被用光,就算你跟我同樣是四階。”
左寧微微一頓,拓跋哈哈大笑:“奇怪我知道你的異能等級?在凈土城井底之蛙做得太久了吧,已經四階了還不會看別人的等級嗎?不知己知彼,怎么能輕易動手?”
左寧微微勾起唇角:“知己知彼,現在已經夠了。”話音剛落,剛剛還在囂張的拓跋便發出一聲慘叫。
黃牙和黃毛都疑惑地看向拓跋,只見生長到遮天蔽日的無根草慢慢縮成了正常藤條大小,而拓跋的身體發出一股烤肉般的焦臭味道,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干枯變黑,竟是從身體內部燃燒了起來!
不過片刻,活人便成了一堆焦炭,原來左寧并不是追不上拓跋,而是在找他的運動軌跡!
“雙、雙自然系異能者?剛剛那草藤……他是無根閻羅!”黃牙語無倫次地大叫起來,兩人扭頭就跑,卻被白愷年的空間墻結結實實擋住,左寧輕輕捻動手指,做了個進攻的動作,那無根草便躍躍欲試地分化蔓延,黃毛和黃牙成了甕中之鱉。
黃牙用力擊打空間墻,直引得周圍景物跟著扭曲,他是四階力量異能者,而白愷年只是三階,但空間異能比之單純的力量異能要復雜的多,并非蠻力可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