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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惜在心中翻了個白眼,現(xiàn)在連窩頭都吃不飽的人多得是,誰知道明天會怎么樣呢?何況末世中危機重重,當然要懂得及時行樂,正所謂“有肉當吃直須吃”。
陳子真輕咳一聲:“這里還有一道‘佛跳墻’,是我家廚師的拿手菜,不過末世以來食物匱乏,并不常做,今天有貴客來,我也跟著奢侈一次,哈哈,端上來吧。”
聽到“佛跳墻”幾人臉色都微微起了變化,“佛跳墻”是按著人頭做成“份菜”,雖說理論上食物應該沒什么大問題,可陳子真一直笑呵呵地不肯說重點,一桌子菜吃了這么久,也沒有下文,愈發(fā)讓人懷疑他葫蘆里究竟賣的什么藥。
單馳笑呵呵地站起身來,對上菜的小姑娘道:“辛苦了,我們來吃頓飯,還真給你們添麻煩了。”說罷親自挑了一份原本要放到陳子真面前的“佛跳墻”,那小姑娘面有難色,卻終究沒說什么,但這樣的表現(xiàn)怎能不讓人生疑?
幾人都停了筷子,倒是陳子真叔侄和老陶面色如故,楚惜瞥了一眼,發(fā)現(xiàn)那盛菜的小壇里竟埋著一顆鮑魚,看大小至少是只“三頭鮑”,不由得饞的咽了口口水,楚惜兩只爪爪扒上了餐桌,覺得不吃有點可惜,搖著尾巴偷偷摸摸地把圓腦袋伸進去聞了聞,卻忽然感到一陣頭暈。
不止楚惜,左寧、秦凝、單馳、白愷年四人也紛紛軟倒在了椅子上,陳子真笑呵呵地放下了筷子:“各位,是不是不舒服?”
陳星雨生龍活虎地站了起來:“你們是不是很奇怪,異能者體能在各個方面都有所增強,對毒素的代謝也變快了,理論上不應該中毒。”他戳了戳軟軟趴在左寧大腿上的楚惜,“而且連吃菜都小心翼翼,我們動過的,你們才敢動……”
老陶卻打斷他:“少城主,這藥珍貴,而且時限不長,還是先辦正事。”楚惜暗道這個反派怎么不按套路來,你們不絮絮叨叨地說大話,我們怎么能絕地反擊?陳子真道:“不錯,星雨,那個左寧就交給你,其他的留給我。”
陳星雨興奮道:“謝謝二叔!”楚惜不知他有什么好興奮的,陳星雨是個力量異能者,卻不打算使用異能,他抽出一柄閃著寒光的匕首,對左寧道:“‘無根閻羅’是吧?整個凈土城的救世主是吧?我倒要看看你手腳不能動,怎么……”
話未說完,陳星雨只覺手腕一陣劇痛,手中的匕首應聲而落,陳子真忙戒備地轉(zhuǎn)過身來:“怎么回事?”
原來是楚惜死死咬住了陳星雨的手腕,他尖利的牙齒深深刺入皮膚,連兩只爪爪上的尖銳指甲也刺出了幾個血洞,陳星雨疼得面色發(fā)白,他大力一甩,楚惜軟軟落回了左寧的大腿上,陳子真冷哼一聲:“原來是那只貓,皮毛倒是不錯,不知道貓毛能不能做成毛領子。”
陳星雨揉著手腕,惡狠狠道:“那可要活活掐死了才好,別留下刀口。”說罷向前進了一步,冷笑一聲:“還真是情深意重啊,臨死前要親一親主人嗎?”
老陶忙大叫了一聲“不好!”可還是晚了一刻,一條無根草激射而出,當場刺穿了他的胸口,這位一路幫陳氏叔侄二人出謀劃策的“軍師”,連一句完整的慘叫都沒發(fā)出,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成了一張干癟的人皮。
陳星雨驚恐地看向左寧,陳子真則反應更快,院落內(nèi)的石塊、沙土剎那間升上了半空中,朝著幾個還不能動彈的人飛馳而去!然而大片的爬山虎葉片比沙土的動作更快,兩相撞擊,竟發(fā)出了金鐵交鳴之聲。
沙石力道不小,而那爬山虎的葉片似乎更加堅硬,陳子真根本想象不到自己的攻擊竟然穿不透一片葉子!難道那葉子是鋼鐵鑄就的不成?
可沒等他再次發(fā)出攻擊,左寧的無根草已經(jīng)將他徹底纏住,陳星雨慘叫一聲,跌跌撞撞地跑開了,左寧忌憚著陳子真,倒是楚惜追了過去。
陳星雨狼狽地跑上了樓,原來陳宅是由三幢獨棟別墅合并而成的,這個時候他不往外跑,反而要上樓,是什么道理?楚惜卻沒想那么多,這個人上輩子是金甌城拍賣場的常客,喝了不知多少自己的鮮血。
多年來,陳星雨滿臉痘坑的一張臉,一直出現(xiàn)在楚惜的噩夢中,楚惜雖然更想安安穩(wěn)穩(wěn)地活上一世,可仇人近在咫尺,他也不會輕易放過。
楚惜一路追到了頂樓,在原房主自建的陽光房里,陳星雨從看似不起眼的地方掏出了一大把進階藥丸。
楚惜卻停住了腳步,沒有立即攻擊,好整以暇地看著陳星雨發(fā)瘋似的往嘴里塞透明的藥丸,樓下的風沙聲被慘叫聲替代,楚惜只定定地看著陳星雨吞食進階藥丸,陳星雨因為太過急躁,被噎得夠嗆,可稍一停頓,楚惜便上前一步。
不多時,身后傳來上樓的腳步聲,左寧剛剛到達時,入目便是陳星雨驚恐的眼神,和青筋暴起的一張臉,連那頭亂蓬蓬的小辮子也無法遮掩他完全扭曲的五官,而就在下一刻,陳星雨抬腿向他們跑來,似乎要發(fā)動攻擊。
可“爆炸”卻先他一步,左寧眼疾手快將楚惜拎進了懷里,眼前是血光沖天的腥臭,那污臟的內(nèi)臟和鮮血噴了滿墻滿地,楚惜并沒有完全領左寧的情,從他的衣襟里使勁兒探出腦袋來,剛好看到一顆眼球滾到了左寧的腳下。
第48章
看著滿墻滿地都是的“陳星雨”, 楚惜意義不明地“喵”了一聲, 左寧以為自家丸子被嚇到了,安撫地摸了一把他的貓毛, 左寧注意到,那散落的內(nèi)臟中, 似乎還有一小堆紅色的“珠子”因為慣性沒有停止?jié)L動。
左寧走近,不由得彎下腰仔細查看, 發(fā)現(xiàn)那哪里是什么紅色的珠子, 分明是被血液染紅的進階藥丸。
楚惜從左寧的懷里跳下,引著他找到了陳星雨的“小倉庫”, 里邊竟還有上百顆進階藥丸, 這至少要幾萬顆紅色腦核才能提煉出來,而凈土城內(nèi)從事體力勞動的普通人,一個月差不多只能賺取一顆紅色腦核, 陳子真這城主還真是做得富庶。
左寧也沒客氣,一股腦地將那些藥丸收進了空間。而后便下樓去解救單馳等人,此時樓下除了那個大大的金屬化變異的爬山虎所支成的“帳篷”和兩具干尸之外,竟空無一人——陳宅所有的保鏢、保姆、廚師等等見到了陳子真的死狀, 早已跑得不見了蹤影。
給他們“解毒”的方法十分簡單, 左寧收回了爬山虎,盛了幾勺內(nèi)容十分奢侈的“佛跳墻”,喂給了幾人,便很快轉(zhuǎn)醒了。單馳第一個坐起身來:“陳子真死了,陳星雨呢?”
左寧道:“陳星雨強行服用進階藥丸, 爆體而亡了。”白愷年點了點頭,臉上也是沒什么特別的表情。
秦凝倒是微微皺了皺眉,像是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卻換了話題:“是了,我們怎么沒想到,自從進了這院子,我們處處小心,正是因為沒吃這碗‘佛跳墻’,所以才會中毒,原來這里邊是解藥。可是,究竟是怎么中的毒呢?”
白愷年突然道:“檀香,應該是檀香!”左寧點頭:“是我們疏忽了,即使在和平年代,也不會有人把檀香熏得滿院子都是,這次能脫險,還多虧了丸子嘴饞。”左寧寵溺地擼了一把楚惜的貓毛。
幾人早已對左寧酷愛擼貓的“鐵漢柔情”習以為常了,檀香的味道還在彌漫,秦凝道:“此地不宜久留。”白愷年點頭:“我們殺了陳子真,凈土城恐怕待不下去了……”單馳卻打斷他:“凈土城也未必就一定姓陳。”
左寧沒有接他們的話,緩緩道:“這里很古怪,剛剛那一刻的手腳無力,并不是四肢無法動彈,更像是異能一下子被抽干了,所以身體一時無法適應導致的結(jié)果。”
單馳點頭:“我也是這樣,也許源頭跟那檀香有關,我去找找香爐吧。”左寧道:“找到了,可以拿給周教授看看,他對異能很有研究。”
楚惜卻突然有了個大膽的猜想,如果檀香只是為了掩蓋氣味呢?他倒是知道有一種東西能令人渾身無力,如果是那東西,會是它嗎?這‘毒藥’的原理是抽干人的異能……難怪自己上輩子遲遲無法進階。
左寧幾人分頭行動,沒有人注意到楚惜的爪爪在地上留下了幾道深深的痕跡。
單馳回來時,只是搖了搖頭,是了,如果是那東西,現(xiàn)在應該早就揮發(fā)沒了。
左寧把一小壇沒吃完的“佛跳墻”收入空間:“我去找周教授,單哥,我們分頭行動?”
于是白愷年和左寧一隊,單馳和秦凝一起,分作兩波,楚惜不肯鉆進左寧的懷里,自己跳下了地,亦步亦趨地跟著。
白愷年問左寧:“凝姐他們這是去哪兒啊?”左寧步伐很穩(wěn),像是怕不小心踩到了自家毛團,回答他:“你沒注意到單馳自從回到凈土城之后,就一直很忙嗎?”
白愷年有些疑惑地搖搖頭,左寧淡淡道:“他手底下已經(jīng)有了一伙兄弟,在他們誣陷丸子的時候,那伙人便已經(jīng)對單馳唯命是從了。為什么陳子真執(zhí)意要把咱們干凈殺絕?真的只是因為我們名頭太響,實力太強嗎?”
左寧自說自話地搖搖頭:“他又不是那個異想天開的陳星雨,單馳這個人對他的確有威脅,而我們在他眼里是一個利益體。”白愷年有些不可置信,欲言又止道:“我沒想到單哥他是這種人。”
左寧看了白愷年一眼,他再置生死于度外,也終究是個十九、二十歲的孩子,如果在和平年代,正該是象牙塔里的大學生,現(xiàn)在卻迫不得已,每日刀口舔血。
左寧微微嘆了口氣:“這也不是什么壞事,陳子真雖然建立了凈土城,可私欲太強,過了界。”他頓了頓:“我相信單馳不會,何況還有凝姐。”
說著,兩人便已經(jīng)到了周教授的實驗室,可敲了半天門,卻一點應答也沒有,左寧和白愷年對視一眼,合力撞開了門,里邊竟空空如也!而周教授的辦公室內(nèi),被翻得亂七八糟,桌子底下有本被撕壞了的筆記本“殘骸”。
末世前大部分人都習慣了電腦辦公,可現(xiàn)在電本身就成了奢侈品,周教授用筆記本記錄也不足為奇,這里被翻得亂七八糟,除了那半本筆記之外,就只剩下翻倒的試驗臺和一件染了血的白袍,連那個被周教授小心翼翼收起的奇蝦腦核也不翼而飛。
左寧將筆記本收入空間,兩人心中都有種不祥的預感,可誰也不愿意說破,一路沉默著趕去和單馳、秦凝匯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