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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而在依舊搖晃著前進,耳邊是清晰的海風,楚惜不可置信地探出個圓腦袋,入眼一片草綠色,他和左寧竟站在一大片花葉之上!
不止他和左寧,單馳和秦寧共乘一片綠葉,白愷年單獨站在巨大的白色花瓣上,礁石之后的奇蝦們發(fā)出憤怒的嘶吼咆哮,而幾人借著水流的力量依舊在前進,速度竟也不慢。
那些奇蝦有幾只打頭的倏然鉆出水面,帶著尖刺的巨大前肢不甘地揮舞著,水淋淋地向幾人追來,好在那些奇蝦出了水面之后,速度大減,左寧又祭出一朵巨大的扶桑,其中一片花葉直直豎起,像極了船帆。
不用左寧吩咐,幾人紛紛以最快的速度跳上扶桑花,那些奇蝦速度慢了下來卻沒有放棄,左寧一道數(shù)米高的火墻猝然在海面上升起,暫時阻隔了奇蝦們的追擊,就在這時的空當,單馳釋放出風系異能,那大朵扶桑花立即飄遠了。
畢竟不是船只的流線型設計,扶桑花的速度比之大船要慢得多,可慶幸的是,奇蝦們出水后的速度更慢,這一片礁石群意外地廣袤,海水深度與那片海溝不可同日而語,奇蝦進入只會擱淺,恐怕連那大船也難以行進,而左寧幾人的“花船”卻剛剛好適合。
壞處就是一個掌控不好,花瓣便會原地打轉,不知漂浮了多久,奇蝦們似乎終于放棄了,他們身后只剩下被夕陽鍍上一層金邊的平靜海面,哪里還有那些遠古“海怪”的蹤影?
幾人放松下來,單馳干脆停止了輸出異能,虛虛靠在秦凝的肩膀上,微微喘息,任由秦凝給他傷口裂開滲出鮮血的手臂重新包扎。
白愷年伏在花葉上吐了個昏天黑地:“寧哥,能不能換個花,轉得我頭暈。”左寧認真道:“還有‘鹿鈴’,不過有毒。”白愷年有氣無力地擺擺手,干脆把頭卡在兩片花瓣之間的縫隙中,不打算再抬起來了。
楚惜也從左寧的懷里爬出來,此時他“虛擬空間”中的七彩腦核終于停止了轉動,在不耗費一顆進階藥丸的情況下,順利升上了三階。
只不過了吸了一只奇蝦的“生命力”而已,似乎上一次進階也是因為那只大兔猻,進階竟然這么容易嗎?要知道楚惜上輩子費盡心力尋找了不少藥丸,可統(tǒng)共也只進階過一次。
不過這歸根結底是件好事,因此這些疑問完全不能破壞楚惜的心情,他現(xiàn)在整只貓都神采奕奕,與白愷年和單馳的凄慘模樣形成了鮮明對比,楚惜兩只爪爪向前伸,圓屁股高高撅起,伸了個幸福感十足的懶腰,卻冷不丁與左寧的眸光相對。
楚惜立即可憐兮兮地“咪”了一聲,“痛苦”地縮成一團,左寧注意到楚惜已經完全消腫了,甚至連身上的皮毛也恢復了油光水滑的狀態(tài),哪里還有一點病痛在身的樣子?
不由得輕描淡寫道:“裝的一點都不像。”楚惜立即不動了,整只貓貼在花瓣上,只留琥珀色的大眼睛偷瞄左寧的表情,見自家主人神色如常,這才放下心來。
秦凝給單馳包扎好了傷口,便騰出一只手撓了撓楚惜的下巴:“你的貓似乎進化出了恢復能力。”楚惜警覺地豎起耳朵,下意識就要躲開,左寧卻岔開話題:“指南針還在嗎?”
秦凝并不是刨根問底的性子,主人不喜歡多說,她便不會再主動提起,自然地收回手,搖搖頭:“指南針在大船解體的時候一起丟了。”隨即抬頭看了看天色,“天快黑了,等北極星出現(xiàn)吧。”
如同印證秦凝的話,很快日落月升,繁星點點,映得海面也泛起波光,黑色的夜空與同樣藍黑的海面近到不分彼此,北極星在觸手可及的地方為他們指引方向,“花船”再次起航。
秦凝道:“現(xiàn)在偏離的方向不遠,也許今晚就能回到島上。”想到很快能回到安全的地方,幾人竟都沒了睡意,辨識方向、控制速度,分工明確。
明月皎皎,霄河燦燦,遠遠望去,一朵扶桑花在海上徑自漂泊,居然有幾分亂世中難得的恬靜。
而楚惜也很有做貓的自覺,乖巧地趴在花瓣正中央,不知不覺就伴著花香睡著了,再次醒來,竟已經破曉,楚惜打了個呵欠,忍不住起來活動活動,借著晨光躍躍欲試地用爪爪去拍那明黃色的花蕊。
秦凝也打了個哈欠,可見楚惜憨態(tài)可掬的樣子,忍不住又摸了幾把,楚惜只覺力度頻率剛好,沒兩下便放棄了撲花蕊,討好地翻出了白肚皮,沖著秦凝“咪”了一聲。
左寧似乎很想把自家沒出息的毛團拽回來,可一時找不到理由,面部有些糾結,楚惜無知無覺地四爪攤開,抖著兩顆毛絨絨的貓蛋蛋,發(fā)出“呼嚕呼嚕”的愉快聲響,正在此時,白愷年突然大聲道:“前面是不是到了?”
可不就是出發(fā)的那座海島?可還沒來得及靠岸,便先看到了一只巨大的藍鳳蝶,迎著晨光向著反方向飛遠了。
第42章
左寧眉頭微皺, 那兩個司機居然那么大的膽子, 剛剛警告完就明目張膽地帶著蝴蝶飛回去了?
此時天剛蒙蒙亮,除了那只大蝴蝶之外, 還真的沒見到其他人影,幾人將“花船”停靠在岸邊, 左寧在幾人上岸之后,便悄無聲息地收回了那巨大的扶桑花。
上岸之后, 第一件事就是去檢查大貝殼, 令左寧意外的是,那里仍然停著兩只大蝴蝶, 幾人都有些捉摸不透, 那兩個司機既然對陳家叔侄這樣忠心,要斷了他們的后路,為什么不把蝴蝶一起帶走?
幾人正在猶疑, 卻聽一聲驚呼:“你們還活著?”正是christopher,與他同行的elton也磕磕巴巴“你”了半天沒你出下文來。
左寧更加不明就里,即使那海溝再危險,他們也沒必要像白日見鬼一樣得連舌頭都不利索了吧?兩人的大驚小怪很快吵醒了孤島上的其他人, 眾人都是一副同樣見了鬼的反應。
還是“酒吧”里的服務生小黑操著流利的普通話, 跟幾人解釋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原來他們出發(fā)擊殺奇蝦,竟然去了一月有余!
“這不可能!我們只去了兩天而已。”單馳道。
小黑卻愈發(fā)言之鑿鑿地肯定,并且貼心地告訴幾人那四個跟著他們的司機,而另外兩人等了他們半個多月之后, 便離開了一個,最后剩下一個天津口音的司機,就在今天清晨剛剛出發(fā)。
見了島上客人們的反應,又聽小黑的解釋,楚惜不由得想到一個可能性,秦凝低聲道:“難道是那個鱗木的幻境?”白愷年也點頭:“只有這個解釋,可是……”可是在幻境中的時間也只是幾個小時而已,且他們從幻境出來的時候,并沒有感覺到饑餓或者過度勞累,反倒像是那一個月的時間被凍結封存了一樣。
太多的疑惑,不是一時半刻能理清的,左寧示意小黑繼續(xù),小黑忙補充:“他們給兩只蝴蝶留下的花蜜已經吃得七七八八,如果你們再不回來,蝴蝶估計也要餓死了。”
秦凝道:“那兩個人也算是講信用了。”小黑神色有些復雜,語焉不詳?shù)溃骸八懒说膬蓚€尸體特別瘆人,像是一下子蒼老了五十歲,那兩人,呃,大概是害怕。”
楚惜聞言有些心虛地抖了抖耳朵,左寧倒是淡定地岔開話題:“先給我們收拾出幾間屋子,明天一早出發(fā)。”幾人都是一夜沒睡,且多多少少有傷在身,急需睡一個好覺,修養(yǎng)一番,這個提議倒是沒有人提出異議。
好好休整了一天一夜,幾人復又精神飽滿起來,只是沒了司機,如何駕駛大蝴蝶成了難題,單馳學著幾個司機的樣子,握住大蝴蝶的觸角,可那蝴蝶除了不耐煩地晃晃腦袋,就是連連后退,竟是連翅膀都不肯展開。
還是秦凝自告奮勇,用精神力與之溝通,這才成功騎上了蝴蝶。因為秦凝“駕駛”蝴蝶時,需要不斷消耗異能,所以回程比來時慢得多,竟走了整整一個星期。
再次踏入凈土城,不意外地引起了轟動。
這次幾人刻意高調回城,并沒有走城門,巨大的藍鳳蝶扇著翅膀從天而降,正落在凈土城最大的集市里,藍鳳蝶向來只有“財大氣粗”的異能者,或是凈土城官方指派的“德高望重者”才用得起,而一來就是兩只,且沒有遵循規(guī)矩落到指定地點,原本就熱鬧的街市更加喧囂起來。
左寧依舊是出發(fā)時候的行頭,眾人見到他帶著鴨舌帽,懷里探出個虎斑貓的圓腦袋,立即有人大喊一聲:“是無根閻羅!”
此言一出,當即不少人附和,有人驚恐大喊“見鬼了”,也有人興奮大叫“他們回來了!”一時間蜩螗沸羹,好不熱鬧。
左寧給單馳使了個眼色,單馳立即示意大家稍安勿躁,人聲漸漸變小,忽然又有人大聲問道:“你們怎么走了這么久?那海怪的腦核拿到了嗎?”
左寧半張臉都遮在鴨舌帽下,眼觀鼻鼻觀口,老僧入定一般,擺明了不想出風頭,單馳于是清了清嗓子:“幸不辱命。”
這一句簡單的應答如一石激起千層浪,眾人先是不可置信,而后有個衣衫襤褸的男人,竟當街留下淚來,語無倫次道:“喪尸、有救了,原來的世界……”
激動的情緒傳染一般迅速蔓延,尤其是穿著破爛,生活艱辛的“普通人”,楚惜知道,很快整個凈土城都會知道他們“凱旋歸來”的事情。
凈土城內最高級的住宅區(qū)中,陳星雨狠狠摔破了一個骨瓷茶杯,末世之后,連藝術古董都變得一文不值,可惜的倒是茶杯中的金駿眉,這東西可是喝一點少一點了。
端茶小弟嚇了一跳,蹲下去撿骨瓷的碎片,卻被陳星雨一腳踹開,他是力量型異能者,這一腳帶了怒氣,那小弟的肩胛骨差點碎裂,多虧剛好倒在沙發(fā)旁的軟墊上。
一個打扮妖嬈的女人,連忙安撫:“陳少,別動氣,就算活著回來了又能怎么樣?”陳星雨不耐煩地揮開她:“你知道個屁!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