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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在“凈土城”內換取物品、食物,或者住宿,最便捷的方法就是出去獵殺喪尸,但現階段,獵殺喪尸掉落腦核的概率不足百分之一,是一件既靠運氣,又十足危險的事情,只有十分強大的異能者才這么做。
其他賺取鈔票的方式大致有三種,第一種,在“凈土城”內做些種菜養雞打掃街道、或是修建圍墻之類的體力活,沒有危險但薪水也微薄,堪堪餓不死而已,這是很多沒有異能的普通人選擇的出路。
第二種,接受‘凈土城’官方或者私人發布的懸賞任務,可以組隊出發,按勞分配,各憑本事。
第三種,自行出城搜刮有用的食物、用品,再回到“凈土城”交換物資。
然而凈土城附近能搜刮的城鎮早就被洗劫一空,大多數異能者還是選擇第二種方式賺取紙鈔。
自從進入“凈土城”,白愷年便一直跟著左寧,默默地不多話,但也不肯離開,楚惜有些好奇地將爪爪扒在左寧的肩膀上,露出兩只琥珀色的大眼睛,盯著白愷年看。
白愷年身上的血跡還在,但已經干涸,在這末世,誰身上干干凈凈香噴噴才會引起矚目,白愷年這樣的造型實在是平凡普通得一塌糊涂。
楚惜注意到他奶奶灰的發色不像是染出來的,末世應該有大半年了吧?就算再末世前一天做了漂染,現在也早就長出黑發來了。但白愷年的奶奶灰,配上偏白的膚色和算得上精巧的五官,非但沒有殺馬特的既視感,反而平添了些桀驁不馴。
左寧注意到自家毛團一直抻著脖子往后看,有些不悅地拎著楚惜的后頸毛,將他塞回了自己懷里,轉過身問:“你跟著我干什么?”白愷年誠實而言簡意賅:“組隊,賺錢。”
左寧:……
楚惜知道,從左寧將別克的車鑰匙扔給白愷年的一刻,“不與人組隊”的龜毛原則便開始動搖了,左寧嘆口氣:“你先回去吧,如果要出任務,我會叫你。”
白愷年干脆地點點頭,轉身就走了。
楚惜不知道這家伙是單純還是傻,雖然依著左寧的性格不會騙他,但他也……太好說話了吧?
這個人從一開始出現,便充滿了矛盾感,無論是與鄭和歌火拼時的置生死于度外,還是竭力說服左寧,以求能夠組隊生存下去。就連白愷年剛剛的一口答應仔細回味起來,也不像是單純的好說話,而是……消極。
強烈的求生欲和死氣沉沉的生活態度,這兩種截然不同的特質,在白愷年身上卻意外和諧地無縫連接,在這末世,什么樣的奇行種都屢見不鮮,但白愷年這樣的卻依舊少見,楚惜高深莫測地舔了舔爪爪,覺得他一定是個有故事的人。
單馳有了蘇醒的跡象,秦凝用身上剩余的物資,換了三張黃鈔,為他租了一間單人房,說是單人房,其實就是用木板做出的簡易隔斷。
一片日租的“單人房”連在一起,一眼望不到頭,隔斷非常小,但在末世,有個獨立的空間,即使再小也是很奢侈的享受了。
這種“單人房”被凈土城內的人戲稱為“蜂巢”。“蜂巢”比大通鋪要貴一些,每天租金三張黃鈔,就是這樣,也有很多人付不起,選擇去睡兩張綠鈔的大通鋪。
而如果在“凈土城”內置辦房產,則是普通人一輩子也不用妄想的,不止是貴,且有價無市。末世之中,朝不保夕,很多強大的異能者拿到腦核或者黃鈔,都用來提純再食用以提升異能,或者干脆換成黃鈔花掉,今朝有酒今朝醉。
跟左寧在“凈土城”內逛了一圈,楚惜不禁又開始肉疼起那幾個沒來及撿起的二階腦核來,現在紅色腦核的購買力實在太強大了!一個窩頭的價錢是一張綠鈔,每天三到四個窩頭,在大通鋪睡覺,便是很多普通人的生活水準。
一個月下來花費不到一百張綠鈔,據說負責種菜養雞的普通人,從早勞動到天黑,一個月的工資才一百二十張綠鈔,也就是說,普通人辛苦一個月,才能賺到一個腦核!
左寧目前還沒有接任務,在“凈土城”內算得上身無分文,想找個睡覺的地方都是問題,好在空間里存放著不少東西,左寧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盡量不惹人注目地將空間中一些暫時用不到的東西取出來,比如極具民族風情的衣服。
那個以販賣紀念品和當地特色為噱頭的小鎮,有不少這樣的衣服,楚惜曾經看到左寧整理過,并且依著他的擺放習慣,將物品分成兩類。
一類有用的,比如食物、藥品、貓糧、尺寸符合自己身材的衣服等等,另一類便是他自己用不上卻有可能跟人交換的東西。
于是500平米左右空間中,涇渭分明地劃分成兩塊,一塊亂七八糟擺放著一坨衣服、臉盆、廚房用具等等,而另一塊則堆放著食物、藥品、貓糧、衣服、廚房用具……也是同樣的亂七八糟。
但有自信將物品亂放的人,大多也都有高于常人的尋找本領。譬如左寧輕而易舉就找到了一件花里胡哨的純手工布褂子。
這種衣服在旅游區,打著純手工、純天然的旗號,甚至敢要到四位數,但如今無論多么鮮艷漂亮,也只不過是件褂子罷了。
這里是“凈土城”內最大的集市,難怪“凈土城”有接納這么多人的氣魄,單單集市就有這樣的規模,城內的道路也十分寬闊,甚至堪比末世前的大城市。
這集市就建在起碼四車道寬度的道路兩旁,一直延伸到看不見盡頭,而楚惜很快就發現這樣規劃十分合理。
一路他們上見到了不少變異動物,尤其是到了人流最為密集的集市中,什么兩米高的大狗、噴火的蜥蜴、壯得跟野豬似的純種英短貓……
楚惜甚至看到有個人在遛魚!那魚水藍色的身子,長著一雙透明的翅膀,魚鰭上閂了條鏈子握在主人手里,不像是飛,更像滑翔,那魚主人正得意洋洋地跟人炫耀:“這是我從南海抓的!”
余光掃見一只普通的小貓抻長脖子巴巴地看著,以為這貓是聞到魚腥味饞了,有些輕蔑地瞥了一眼楚惜,大聲說:“我這魚兒厲害著呢,別看身子小,那么大的小貓哎!”他指了指楚惜,“一口吞一個!”
無緣無故被點了名,楚惜還沒來及在心里罵娘,左寧便一個凌厲的眼神送了過去,那魚主人心中一凜,直覺這人不好惹,下意識閉了嘴,卻在左寧轉身走遠之后小聲罵了一句:“養只沒變異的破貓,裝特么什么大尾巴狼!”
楚惜知道有一種魚會在水面上滑行,叫做“飛魚”,然而“飛魚”并不能真的飛翔,也不該離開水這么久還能存活。
從前他只知道體積最龐大、同時也最厲害的變異海洋生物“奇蝦”,但“奇蝦”的活動范圍直到末世后五年,也不曾真正進入內陸,難道海洋生物登陸是真的?他們已經大面積進化出適應陸地生活的本領了?
會飛的魚還不算最新奇的,二十幾個力量異能者剛剛推著一卡車的大蝴蝶從集市口路過,引起一陣喧鬧。
那蝴蝶翅膀巨大,展開有將盡四米長,楚惜舔了舔鼻子,暗自感嘆:多虧自己不是真貓,也多虧左寧似乎很吃貓咪賣萌的一套,不然被這群大家伙比下去,自己剛剛覺醒的一點點異能,實在不夠看,很有可能被主人遺棄,簡直貓生艱難。
“凈土城”聚集著各地異能者,更有或家養、或后期被收服的變異寵物,因此四車道的過道,在這些大家伙的襯托下,也顯得擁擠不堪。
除了這些,楚惜還看到一個熟人,不,應該說是一只熟熊,那巨大的、毛色黑白分明的熊貓,不正是在“凈土城”的必經之路上遇到的那一只嗎?
共同騎坐在熊貓身上的幾個主人,正操著川普跟攤主討價還價,巨大的熊貓雖然身型驚人,但似乎還是個寶寶,正把自己團成一團,試圖用嘴去夠自己的短尾巴,玩的不亦樂乎。
楚惜面無表情地看著它,一股智商上的優越感油然而生,瞬間平衡了不少。
左寧走走停停一路,已經賣掉了不少了東西,賺了三十七張黃鈔又六張綠鈔,加上以物易物得到的食物用品,收獲頗豐,且效率奇高。
左寧從空間中抓出一把糖果,打算跟賣小魚干的以物換物,打聽了一路,左寧基本掌握了這里的商品都是什么價位,尤其是食物。
如今糖果這樣的小東西,雖然不管飽,但由于十分緊俏,竟成了輕奢品,小商販們轉手賣給財大氣粗的異能者,就是一筆不小的收入,左寧習慣性地擼了一把楚惜的貓頭,準備給自家毛團儲備些零食。
那小魚干帶著種獨特咸腥香味,楚惜嗅到便覺食指大動,唾液瘋狂分泌,不由自主地伸長了脖子使勁兒聞,十分沒出息的樣子很影響左寧砍價,便一指頭將楚惜按了回去。
楚惜窩在左寧衣襟里,兩只爪爪又偷偷扒開拉鏈,打算偷瞄,卻猛然聽到不遠處那幾個操著川蜀口音的熊貓主人正認真跟攤主科普:“是真的噻!那么長的吸血藤!”“啥子吸血藤哦?那是‘無根草’!外面的人都在傳‘無根閻羅’!”“一下子就把人吸得只剩下一張皮了噻!”
楚惜聽到“無根閻羅”的時候,心猛地一跳,這是被認出來,那些圍觀群眾哪里知道他們和鄭和歌的恩怨,左寧當眾“虐殺”活人的樣子他們卻是都牢牢記住了。
楚惜有些著急地抬起圓腦袋,卻只看得到左寧下巴上青色的胡茬,左寧沉吟片刻,在楚惜以為他轉身要跑的時候,開口道:“二十五條,不能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