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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骨冷硬深邃,離得近了,他才看清男人掩蓋在平日溫柔表面下的陰郁和偏執。
沈行月倏地垂眼。
聞徹伸手抬起了他的下巴:“你要見他嗎?”
一而再、再而三,他像是自虐般非要問個清楚。
如果他說不見,我就……不生氣。聞徹想。
他剛剛和云姨交代過,晚上下廚給他做飯,沈行月不喜歡一個人待在臥室,他要推著他的輪椅出來,吃過飯后在外面走一走,為他描述今天的月色、花圃、云霧……他還想告訴他,眼睛如果真的治不好,他會陪在他身邊一輩子。
身下的青年沉默的別過頭,無聲掙開他的桎梏,輕嗯了聲。
聞徹覺得自己渾身鼎沸的血液被凍住了。
他慢慢起身,動作慢的像是什么電影的慢鏡頭,沈行月覺得心臟像是被聞徹狠狠攥了一把,喘不上氣。
“對不起,我——”
聞徹根本沒讓他把話說完,他甚至堪稱平穩的把衣架上的外套遞給了青年:“換衣服,不要穿睡衣見客。”
沈行月根本就沒有反應過來,他抱著懷中的外套,也忘記掩飾自己的視力,仰著臉“啊?”了一聲。
聞徹轉身往外面走。
沈行月從來沒有好奇過自己。
這段可笑的“生死之交”太過美好,他差點忘記了自己的身份。
他只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協議結婚對象而已。
聞徹的手搭在門把手上,擰動時手臂繃起青筋,把所有暴戾克制在內里,分毫不露。
他像是全世界最狼狽的戰敗者,輸的一塌糊涂。
“聞徹,等等!”
沈行月攥著外套忽然站了起來,他其實不知道為什么自己要喊住這個難搞的npc,往前踉蹌走了兩步,
聞徹猛地沉著臉折返回來,穩穩扶住他的腰。
聞徹折返回來的過于迅速,沈行月愣了一下,小聲開口:“你別生氣。”
“……”
“我生氣又如何,”聞徹扯了扯嘴角,“你在乎嗎?”
沈行月點了點頭:“嗯,你別生氣。”
“……”
聞徹特別煩躁的一把將青年手中揉成團的外套抽出來,披到沈行月肩上,冷著臉幫他扣好衣扣,摔門而出。
片刻后管家小心翼翼的敲門進來,推著沈行月去會客廳。
聞徹不知道為何還站在他的臥室門口沒走,偏頭強調:“五分鐘。”
“五分鐘之后我不管你們談沒談完,你都要出來。”
沈行月機智的不去問如果沒出來會怎么樣,他摸摸鼻尖:“哦。”
輪椅骨碌碌遠去,聞徹還靠著墻沒動,神情隱沒在陰影中。
片刻后骨碌碌的聲音又拐了回來,沈行月尷尬的蜷縮在輪椅上,抓住了聞徹的小拇指:“聞徹,我的睡褲也得換一下才能見客。”
鼎沸的血液重新活了過來。
第35章 荒謬
葉霽云進門的時候右手拖著一個挺大的麻袋, 拖行時麻袋里面還有微弱的掙扎,沈行月無端想起了過年時管家從鄉下綁回來的野山雞。
聞徹其實會殺雞。
特別不可思議,以至于過了這么久, 這件事還根深蒂固的在他記憶中沒有被淡忘。
聞總就穿著平日里的白襯衫,臉上沒什么表情,一刀下去雞血橫飛。
沈行月當時久坐無聊, 下樓時正好看見,驚訝的看完了全程。
他們莊園里上到年輕小伙下到六旬管家, 哪個都能幫云姨殺雞, 怎么還勞煩聞總親自動手?
他不理解, 但是當晚他就喝到了新鮮的雞湯,就是肉有點柴。
事后他對云姨提了一嘴,云姨那個表情就像這頓飯不是她做的一樣,想笑又不敢笑, 答復也是奇怪, 說:“我記下了, 沈先生放心,這飯是越做越熟練, 過不了多久這雞肉就不柴啦!”
當時沈行月剛和聞徹結婚搬到莊園,雖然聽不懂, 但尊重。配合云姨笑了笑,這事也就過去了。
但葉霽云那個麻袋里絕對不是野山雞。
走進了,他把麻袋往腳邊一甩, 又一腳把麻袋踹遠了點,自己提了下褲腳半蹲,像被拋棄數天終于找回主人的小狗般皺著鼻尖,自顧自的看著沈行月。
身后的管家干笑一聲:“二少爺這是干什么, 外面冷,你先進來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