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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很安靜,聞徹伸手把他額前被汗水洇濕的發梢別到耳后,隨后俯身,額頭對著青年的額頭。
青年的瞳孔依舊潰散, 聞徹聲音發抖:“別睡,行月,別睡。”
沈行月只知道自己很困,五臟六腑疲憊到了極致,他動不了,只能看到面前的男人一遍遍喊他的名字。
他是誰?
為什么不讓我睡覺?
他緩慢閉眼,不管了,太困太累。
下一秒,他整張臉被男人捧在手心,男人溫熱的指腹壓著他的眼尾,不厭其煩的重復:“別睡。”
他討厭這個一直打斷自己睡覺的人,但是莫名的,自己沒有很生氣。
他什么都做不了,只好累極了似的往男人手心里靠。
——等他休息好,一定找這個人算賬,也不讓他睡覺。
——
沈行月恢復意識已經是第二天早上,昨夜的兵荒馬亂他是一點都不知情,只覺得喉嚨異物感明顯,他蹙眉動了一下,被按住了手。
“別動,哪里不舒服?”
病房依舊昏暗,窗簾拉的緊緊的,他的眼鏡不知所蹤,什么都看不清。
手依舊被按著,有一個黑影俯身,單手把眼鏡給他戴上了。
世界頓時清晰。
聞徹坐在他身邊,向來服帖的高定襯衫全是褶皺,男人眼底的倦怠明顯,但注意力全在他的身上。
“回答我,有哪里不舒服嗎?”
“喉嚨有點……”
他還沒說完,聞徹就一手托著他的腦袋,讓他靠著自己的身體坐起來,一手端著水杯遞到他唇邊。
“……”
他的一側耳朵被壓在聞徹胸膛上,緊實肌肉下的沉穩心跳一聲一聲傳到他耳朵眼里。
他淺淺喝了幾口水,就推開聞徹重新躺回床上。
雙手在棉被下的小腹處交疊,沈行月平躺著,竭力保持正常呼吸。
……大早上的,人之常情,人之常情。
聞徹一無所覺,抽了紙巾把他唇角的水漬擦干凈。
兩人的呼吸聲交疊,過了一會,沈行月漿糊似的腦子忽然反應過來,
“我昨晚怎么被推進手術室了?”
這話問的,聞徹居高臨下地看了他一眼,被壓下的火氣又從胸膛燃起來:“你問我?沈行月,你對自己的身體一點都不關心嗎?”
沈行月:?
忽然挨罵,沈行月迷茫的眨了眨眼睛。
“你昨晚食物過敏進了急診,連夜洗胃,打點滴打到現在,醫生差一點下病危通知書。”
聞徹忽然停頓片刻,他視線落在掌心托著的手背上,因為打了一晚上點滴,淤青刺眼,
“你自己對自己不上心,有想過別人的心情嗎?”
沈行月不知道說些什么,他胡亂應答一聲。
室內太過安靜,安靜到他不知道干些什么,沈大醫生絞盡腦汁,干巴巴的說:“我想洗漱。”
他想逃離這個環境。
聞徹立刻止住話頭,干脆起身向他伸手:“來,我抱你去。”
沈行月:“……”
只是洗個胃,沈行月沒覺得自己較弱到需要別人抱著去洗漱的地步,但是他一和聞徹對視,就莫名其妙覺得理虧,拒絕的話還沒說出來,氣勢就先矮了半截。
他稍稍給自己打氣,爭奪身體自主權:“不用抱,……扶著也行啊。”
于是他被男人扶著腰,去了衛生間。
刷牙水是聞徹接的,牙膏是聞徹擠的,擦臉巾是聞徹遞過來的。
——沈行月全盤接受,直到聞徹扯上他的褲腰帶。
“不用!這個我自己來!”
聞徹垂眸:“昨晚你昏迷的時候注射了一管腎上腺素,我想看看針眼有沒有淤血。”
那玩意是在大腿外側肌肉上注射的,他挽褲腿挽不了那么高,總不能把外褲脫下來吧?
沈行月覺得這已經不是人之常情了,他搖頭:“不用,我待會自己看。”
“為什么不想讓我幫忙,你在害羞嗎?”
問題太直接,沈行月宕機了一下。
聞徹低頭看著他的神色:“都是男人,有什么可害羞的。”
話雖如此,但是……
他是聞徹啊。
沈行月還沒想出妥帖的拒絕理由,聞徹忽然點點頭后退一步:“我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