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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程告訴他,夏家找來了。
阮黎不懂,他和那些人似乎并沒有什么關系,又有什么可找的?
但他心里又漫起一股詭異的爽,報復性地痛快。
他敲敲鍵盤意回了消息,關掉免打擾,就沒再管了。
“消息很多?”黎兆赫試探。
“布蘭特找我喝酒,大概是又鬧出什么子孫事了,我拒絕了嘻嘻。”阮黎隨口說著謊話。
黎兆赫的身體很快好全,溫度回到正常,沒有頭疼腦熱,他便沒再繼續躺在家里,公司的事堆著,總得去處理。
阮黎知道他工作狂,沒多攔,明里暗里卻讓秘書和助理都多看顧著,有消息要隨時跟他匯報的。
而他也正要借此時機去見一見夏家的人。
再見只是陌生人,年邁的人坐在自己眼前,阮黎卻半點印象都沒有,甚至都不能從他臉上找到任何關于媽媽的模樣。
因此,包間里安靜的過分。
夏程咬牙打破尷尬氣氛:“大伯您好不容易來一趟,這里的飯菜味道很不錯,您嘗嘗。”
“小程,你知道我來這里的目的,只是沒想到才這么久不見,人就變得這么沒禮貌了。”夏宗法聲音很沉,說這話時還一直盯著正在吃飯的阮黎,“長輩沒有動筷子,晚輩就先吃起來了,沒規矩。”
阮黎對此充耳不聞,強硬把他叫來,已經夠煩了,難道還要委屈自己的肚子嗎?
天地下可沒有這樣的道理。
即便是坐在空調房里夏程都直冒汗,他趕緊用眼神示意阮黎:“小黎,你都這么久不和外祖父見面了,還不趕緊叫人。”
“別說這些沒意義的話,叫我到底有什么事?”阮黎秉承著自己的用餐禮儀,將口里的飯菜咽下才說話,只是語氣和神態都算不上好,他都看到那老頭桌面上的手都攥起來了。
夏宗法冷笑:“不愧是流著那家人的血,說話做事都十分沒有教養!粗鄙不堪!”
“你誰啊?”阮黎像是剛看到他似的突然發問,“你和我有什么關系嗎?張嘴就是沒禮貌沒規矩沒教養,我連爹媽都沒有,你指望我有這些呢?青天白日跟我面前演喜劇呢?”
這番本就是事實的話,聽在夏宗法耳朵里就像是皮鞭,好像在一邊抽他,一邊提醒他這些年對眼前的青年是如何忽視。
但他不認為自己有錯,阮家那樣的門楣,他看一眼都覺得惡心,如果不是攀附上他們夏家,怎么可能有今天?
至于這個孩子,他自然同樣不喜歡,但終究流著一半夏家血,見他這么沒出息多少得管管,不能敗壞夏家的聲譽。
“不孝子!你母親去世前都想著你,你居然能說出這么冷漠無情的話來!夏家怎么會有你這樣的孩子!”夏宗法氣的直拍桌子,如果不是情況不允許,恐怕都要照著阮黎的臉扇。
“煩死了,誰是你們夏家的孩子?我和你見過幾次面?現在就來做我的主了?”阮黎越說越覺得好笑,竟是真的笑出聲了,“這會急著認我了?我一口米一口菜把自己養活大,你伸手就要把功勞安自己身上啊?老先生講講道理,我和你們沒情分,也少用什么血緣道義來綁架我。”
夏宗法冷眼看他,突然想到什么,笑了起來,意味深長道:“你以為我真拿你沒辦法?說破天我都是你外祖父,只要我不愿意,你就別想隨便和什么人結婚!給你半個月時間,趕緊把婚離了,家里已經在給你找合適的姑娘了。”
“我一直在很禮貌的跟你說話,你好像沒有這個自覺啊?”阮黎將筷子放下,徹底冷下臉,原本漂亮地眉眼此刻鋒利無比,從眼底溢出的寒光恨不得把眼前的人送走。
他好不容易才感受到極致的被愛,怎么可能因為這老頭的三言兩語就分開?
但對方那副好似運籌帷幄地表情卻格外令人作嘔,讓他想要不分長幼地揮起拳頭。
“阮黎!你母親不會希望你隨便和什么人結婚!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和市井混混有什么區別!不管是誰,立刻離婚,否則我一定會采取強硬手段。”夏宗法頭發花白,眼神卻格外精神。
精神矍鑠地老頭,到他面前說教來了。
阮黎越想越覺得可笑、諷刺。
人怎么會不渴望親情呢?
當初媽媽去世,阮康海很快就把三和私生子帶回家,那時候他小不懂事,以為她們也是家人……可夏家知道卻無動于衷,只出面給他打理著媽媽留下的遺產。
在日復一日地欺淩中,他怎么不渴望外祖父家來把他帶走呢?
但他遲遲沒等到,甚至逢年過節都沒有見過一面,再后來就是成年時夏程出現,做他的經理人,幫他打理名下的財產。
十幾年不見的人,見面沒有寒暄,沒有關切,只有居高臨下地指責和發布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