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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硯從前只見過擺在餐桌的筍,至多至多就是上次去超市看到還沒剝皮的筍,這么活靈活現剛從土里挖出來的,還是頭一回見,不由多看了幾眼。
“哎,老板第一回看人挖筍是吧?”
“一看就是城里人,這派頭。”陳恩銘比劃了幾下。
秦硯今天低調陪老公回鄉,既沒有穿西裝,也沒有穿他的襯衫,和沈逾一樣穿著短t搭了帽子,只是穿的再普通,氣場也騙不了人,再說他那衣服,就算不是西裝也不是普通衣服啊。
陳恩銘從小嘴皮子靈活,上下一碰就是一套一套的花活:
“老板,咱沈逾既然把你帶到村子里來了,就當是自己人了啊,這幾個筍都給你,往后工作上照顧我們沈逾一二啊。”
秦硯還是頭一回被人用幾根筍“賄賂”,啼笑皆非,他接過了筍,道:
“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顧好他。”
陳恩銘朝沈逾擠眉弄眼,像是在說:看我,是不是很上道?
沈逾也被他逗笑了。
兩人又聊了會,里頭陳恩銘女兒挖筍挖累了,沈逾蠢蠢欲動,正打算上前,秦硯道:
“我試試看吧。”
“哎,老板想試試?好啊。”
秦硯接過鋤頭,對他來說,這點重量當然不值一提,挖土也不是什么辛苦活,而且挖土確實別有一趣味,比在健身房干擼鐵快樂多了。
兩人挖了滿滿一籃子筍,農村別的沒有,筍是管夠,全都給秦硯他們裝回去了。
這會兒也已經傍晚了,兩人就慢慢往回走,開車回去了。
爺爺奶奶這會兒正在做晚飯,看到兩人拎著一袋子筍回來,樂得合不攏嘴。
“還去挖筍了?”
“嗯,剛在村里碰到陳恩銘了。”
“陳恩銘啊,哎喲,他女兒都老大了。”
“......”
坐下吃飯時已經過了六點半,四四方方的一張桌子,擺了滿滿一桌子菜,肉海鮮蔬菜一樣不少,還有一些熟食應該是下午臨時出去買的。
二老臉上堆著笑,客氣地招呼:“家里都沒什么菜,小秦別嫌棄。”
“不會不會,很豐盛了。”
為了證明自己說的是真話,秦硯足足吃了兩碗飯,比他往日在家時吃得還多,沈逾將他的一舉一動看在眼里。
吃過飯,天已經完全黑了,鎮上旅館實在小,爺爺奶奶家也有多出的房間,只是一來不習慣,二來沈逾怕秦硯一個下頭控制上頭在爺爺奶奶面前做出什么失控行為。
“哎喲怎么還要去住酒店啊,家里有房間的。”
沈逾笑笑,道:
“本來就有出差旅費的,不住白不住,而且,秦硯也不習慣住家里對吧?”
秦硯很想說自己無所謂,但他頂著沈逾入刀似箭般的目光,只能點頭說:
“對,我不習慣。”
二老想著秦硯是金貴的城里人,就沒有勉強。
兩人訂了市里還算豪華的一家酒店,位置也不錯,正在商業中心,秦硯對此沒有意見,就是訂房間的時候......
沈逾站在前臺,這里是他家,自然該由他這個東道主招待秦硯,因此吃穿住行都由他負責。
“你好,給我兩間大床房。”
秦硯赫然一驚,一只手壓住他的身份證:“為什么是兩間房?”
沈逾頂著前臺曖昧的目光,慢慢將手從他手中抽出來:“因為我有錢,因為我不想留下把柄。”
秦硯低聲嘟囔:“又不會有人來查。”
只是不過一晚,他都接受沈逾“同事”的身份了,跟他分開一晚上當然沒問題。秦硯體貼地沒有再追問。
訂好房間,兩人上了電梯,他們房間一個在走廊這頭,一個在走廊那頭,短短步行一分鐘的距離,但對于酒店布局來說,已經是南北兩頭。
即將在分叉路分開,沈逾摩擦著手上房卡,低垂著眼眸道:“明早吃完早飯,我再接你出去。”
秦硯嗓音低沉:“晚安。”
“嗯,晚安。”
兩人各自往一個方向走去,秦硯率先走到房間,他開門時看了眼走廊另一頭,沈逾已經拐了過去,他一眼都沒有回頭。
到房間之后,沈逾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包放下,然后拿出充電器充電,順帶把鞋脫了。他的房間正對著接對面的商業區,這時候還不到九點,正是城市夜生活剛剛開始的時間,商場外墻led屏幕滾動播放著大牌明星的廣告,廣場傳來熟悉的音樂,恍惚間能看到上了年紀的人們隨著節拍舞動的身影。
小城市的夜晚和玉城不同,在沈逾心頭纏繞上一種來自記憶深處的熟悉感,但伴隨這股熟悉感的還有難以排解的孤寂。
不想讓負面情緒占據太多板塊,沈逾很快拉上了窗簾。
他一回頭,放在床頭的手機就震動起來,而且是接二連三震動了好幾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