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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簡淺淺睡了一會兒就從床上爬了起來,洗頭洗臉刮胡子,換衣服,把自己收拾出了一個人樣,下樓來到便利店,還狠心買了一杯美式。
他啃著手里的奶黃包邊等車,包里背著他的接私活專用設備。
口罩墨鏡和假發(fā),充電寶雨傘數(shù)據線,水杯折疊板凳還有創(chuàng)口貼。
這次還多了一樣東西,一瓶紅花油。
到了展廳,薛簡正發(fā)愁去哪找人,遙遙的一個姑娘就朝著他招手,“joy,這里。”
“艾米莉。”薛簡朝著她小跑過去,“這兒好大啊,這個藝術家什么來頭?”
“我也不怎么清楚,他搞行為藝術的,前些年都在法國,回來沒多久,叫什么link。”
“林克…”薛簡嘴角抽了抽,“法國回來的?不該是日本嗎?”
艾米莉也沒聽他說什么,直接扯著他的袖子開始跑,“走走走,別管什么link林克了,趁著人沒到齊,趕緊搶盒飯去,我給你說這人老大方了,盒飯都訂的淮揚府的。”
我靠?”薛簡瞪大了眼睛,反過來抓住了她,“快走,我有三個月都沒吃過這么好的了。”
“你才三個月?我半年都沒吃了。”艾米莉恨恨道。
“這行為藝術,到底干嘛啊?”薛簡喝了一口熱湯,感覺五臟六腑都舒坦了,終于想起來問一問自己的工作。
“害,我就說搞藝術的人腦子都有病。”艾米莉壓低了聲音,“類似什么心理實驗,就是一群男的女的站在那兒,然后展廳里的人可以用筆在他們的衣服上或者身體上寫字,有的人戴著面具,看不到外面,但是有的人不戴面具,可以看到是誰在干的。”
“最后估計是想看看到底是戴面具引來的人多,還是不戴面具的人多吧。”
“不是這樣哦。”薛簡還沒來得及說話,身后忽然響起了一聲過分年輕的聲音。
聲音的主人穿著一套棉麻材質的衣服,在暖氣十足的大廳里,倒也不算突兀,只不過整個人顯得隨性又浪蕩。
“美麗的小姐,在這場藝術完成之前,最好還是不要輕易揣測它的目的。”
艾米莉偷偷的對著薛簡翻了個白眼,然后笑容燦爛的抬頭,“您說的對,link先生。”
他們這種負債累累的人,都擁有一個共通的技能,臉皮厚。
link又把目光落在了薛簡的身上,“你就是joy吧,很完美的臉,可惜這位小姐和我說,你想要戴面具。”
“昂。”薛簡趕緊把那塊肉咬斷,“我是為了您好,我如果露臉的話,肯定對您的藝術造成影響,畢竟大家都來觀賞我的美貌,就無心去理解您要表達的內核了。”
link輕笑了起來,“我喜歡你的自信。”
所謂的面具是一個像箱子一樣的正方形橡膠罩,可以把整個腦袋都套在里面,薛簡翻來覆去的瞅了好幾眼,一套在頭上發(fā)覺里頭黑咕隆咚的,真的什么都看不到。
換完衣服,戴上面具,薛簡就扶著艾米莉的肩膀往前走,最后被扶著站在了什么展臺上。
原則是戴著面具的人不能說話,最好也不要動,而沒有戴著面具的人,可以邀請觀眾上前,也可以同他們互動。
屋里暖氣足到穿著半袖也不會冷,薛簡剛站定一會兒,就有人過來,拿著水溶性筆刷刷的在他的胳膊上寫字。
薛簡覺得很癢,幾乎想要躲開了,因著職業(yè)道德,拼命的忍著。
身上的字逐漸越來越多,薛簡看不清是誰,也不知道他們寫了什么,這種未知引起了他強烈的好奇。
悶在頭套里的時間又拉的格外的長,薛簡沒忍住偷偷的問沒戴頭套的艾米莉,“幾點了?”
“才過去半個小時,還早著呢。”
“我身上寫了什么?”薛簡抬起胳膊問。
艾米莉瞥了一眼,“你不會想知道的,一會兒最好直接去洗掉。”
薛簡閉上了嘴巴,繼續(xù)感受著不同的手停留在身上的觸感。
“臥槽?”艾米莉忽然低聲罵了一句,“這不那誰嗎?他怎么在這兒啊。”
“誰啊?”薛簡看不到熱鬧快急死了,然后聽到那個名字以后,心臟直接涼的透透的。
“崇山明。”
薛簡腳下踉蹌了一下,差點一頭栽到地上,身體緊緊的繃起,“你說我現(xiàn)在就走,link能付我300塊錢嗎?”
“你想的挺美。”
“崇山明在干什么?”薛簡深吸了一口氣問。
“在和link,還有另一個男人說話,那個男的…好像有點眼熟,是個模特吧…”
“他沒看我吧。”薛簡抿唇問。
“他當然沒看你了,因為他在看我。”艾米莉的聲音忽然放大,身體的幅度也大了起來,“這位先生,別害羞,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