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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小英幽幽道，她聽到了錢思嘉輾轉(zhuǎn)的窸窣和無意識的碎碎念。

“啊？啊……”錢思嘉嗓子有些干啞，“我睡不著。”

“我也睡不著。”

“那我們聊一會兒？”錢思嘉主動提議，兩個女人蓋著不同一條棉被純聊天。

“思嘉姐你想聊什么？”杜小英的聲音恢復(fù)了清脆。

錢思嘉想不出來，便哪壺不開提哪壺：“你怎么就喜歡華殷了？”

杜小英聽到“華殷”兩個字，內(nèi)心還是悸動的，她緩緩開口：“因為他好。”

“……”錢思嘉氣結(jié)，杜小英這樣的話說第二遍了，“我是說，他哪里好？”

杜小英語氣中帶著點無奈的甜蜜：“哪里都好呀。”

“你什么時候喜歡的他？我們大家一起合作才沒多久啊……”

“嗯，突然就喜歡了。他真的是一個讓人討厭不起來的男人。”

情人眼里出西施，這老話可說得一點兒都沒錯。錢思嘉承認華殷的確是個有才能有潛力的可以發(fā)掘一下的小明星，但如果把他看做男人的話，他貌似少了些男子氣概——不說外貌，就說性格——他有些怯懦。杜小英跟他很像，隱隱約約有外向孤獨癥，所以錢思嘉在把杜小當(dāng)妹妹的同時，也會潛意識把華殷當(dāng)做弟弟。

“華殷在重新起步，他明年就30歲了，同行里面算晚的。”錢思嘉必須提醒她，華殷人生沒有很多次重新開始的機會，越早把握越好。

“嗯，我知道的，以后我就一心一意跟著胡老師，謝謝你，思嘉姐，還愿意留下我。”

“我要是不留你，我上哪兒再去找像你這樣貼心的寶貝兒啊！”

錢思嘉成功地哄笑了她，杜小英松了一口氣似的：“反正我已經(jīng)沒有遺憾了。”

杜小英的人生，比平凡更平凡。她讀書讀到初中畢業(yè)沒有繼續(xù)讀高中，因為家庭負擔(dān)過重，她只能選擇讀職業(yè)技術(shù)學(xué)校，三年以后取得了化妝師資格證便出來打拼。那年她真是太稚嫩了，獨自一人背著行李來到s市，口袋里沒有多少錢且舉目無親。

大城市的冷漠是杜小英始料未及的，她原本以為能迅速找到一份合適的工作，哪怕脫離專業(yè)去打零工也行，可整整一個月，她都沒有如愿以償。在山窮水盡的時候，只能在大馬路上擺攤給人化妝的時候，她遇到了錢思嘉。

錢思嘉愿意帶杜小英進重金屬，有兩方面的原因，一是手頭藝人氣走了化妝師，而是因為杜小英實在太可憐了。說錢思嘉改變她的人生其實不為過，至少杜小英18年人生中，從來沒有想象過能接觸明星。

也許是因為沒有看過太多世態(tài)炎涼，杜小英維持著的單純善良使錢思嘉對她十分信賴，兩個人的同事情義和友誼就是建立在這種感激和信賴上的。杜小英賣力工作，從不喊苦，24小時跟著藝人團團轉(zhuǎn)，她和錢思嘉一樣，從沒過過跟其他女孩子一樣的生活。更沒有愛情。

所以華殷的出現(xiàn)簡直像杜小英生命中的天使，為她打開了天堂的大門，讓她體驗到短暫的快樂時光。可是初戀為什么叫初戀，不就是因為不能圓滿嗎，杜小英在體會到愛情甜蜜之后沒多久，就又嘗到了現(xiàn)實的苦澀。

是她太癡人說夢了吧。杜小英無情地嘲諷自己。

錢思嘉在快要睡著的時候，突然想起了胡敬之，也不知為什么，他曾經(jīng)在某次酒桌上說過的一句話玩笑話一直盤旋在她的腦海里。

他說思嘉，如果以后有一天你找了圈外的男朋友，就介紹給我們大家認識吧，但如果你找了圈內(nèi)人，請不要告訴我，你們安靜地開始安靜地結(jié)束吧。

錢思嘉有點明白這句話的意思。在圈里因為無奈而拆散的有情人真的太多太多，杜小英和華殷，不過滄海一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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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