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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等到那天回去,恐怕他多少會有點懷戀。
在房里待了一會,崔鈺出去,“媽,餅干在哪?”
院里的王有香說,“茶幾上,你找找,紅袋子裝著的。”
她不放心的對身邊咳嗽的崔大成說,“大成,你上醫院看看,老這么咳也不是事。”
“感冒而已,不是大事。”崔大成板著臉,“開春就好了。”
崔鈺淡淡的瞥了一眼,有些人看著身體差,大病小災常有,一副活不長了的樣子,卻能活的比大多數人都久。
崔大成就是那種人,還有的活。
把餅干泡爛了,崔鈺拿了勺子,端著碗走進左手邊的一間屋子。
屋子里的光線昏暗,彌漫著一股混雜著濕氣的異味。
是大小便后殘留的氣味,沒有風,門窗都一直關著,空氣不流通,又是這種天氣,那氣味根本散不去。
崔鈺把窗簾拉開,光亮投進來,將屋子的一半角落拉離昏暗。
床上的老人骨瘦如柴,稀疏的頭發花白,兩邊的眼眶深陷下去,皮包著骨頭的臉上籠罩著死氣,整個人躺在那里,如同癟下去的氣球。
崔鈺的眼睛半瞇,這個老人的時辰不多了,大概是知道自己要死,就不愿意進食了,想快點走。
殊不知,快慢都是由前世的善惡來決定的。
他回去查過,老人的老伴在十三層受罰,并沒有入輪回道,離投胎轉世的期限還有十幾年。
崔鈺開口,“奶奶。”
老人依然是那副樣子,沒有絲毫回應,也沒有睜開眼睛,仿佛是聽不見。
崔鈺坐在旁邊的椅子上,他把碗往柜子上放著。
老人突然抓住崔鈺的手。
第40章
日頭升起,拖在屋檐下的一根根冰凌子亮晶白潔,折射著五彩斑斕的光芒,盡數分散而開,卻沒能散到西邊的那間屋子。
床上的老人緊摳著黑發少年的手,干癟下去的腮一動一動,喉嚨里不斷地發出“嗬”“嗬”的聲音。
“小鈺子……”
老人喘了一大口氣,臉龐涌出期待的神情,“奶奶還想聽……聽昨天你說的故事……”
崔鈺垂著眼皮,眉目鉗在陰暗里,模糊不清。
昨天不是他,是崔玨。
“奶奶,我忘了。”
老人的胸口突然劇烈起伏,又緩緩的慢下去,她失望的嘆息,“忘了啊……”
寒冬臘月里,氣溫低,就這么一會兒功夫,放在床頭柜上的餅干已經涼了。
老人的氣息一點點虛弱,摳住崔鈺手背的那只手也慢慢的松開。
崔鈺端起碗,“奶奶,我去給你再泡一塊餅干。”
老人沒有應聲,她的視線停在屋子一角,混濁的雙眼突然亮了一下。
崔鈺視若無睹,抬腳出去。
站在那里的小差抖著手抹了把臉,嘴里自言自語,“剛才差點嚇死了!”
不對啊,我不是早死了嗎?
小差又抹了把臉,繼續杵著,等時辰一到,帶老人進府。
他剛當差那時候,偷偷仰慕那位大人,后來有次聽同伴說漏嘴,知道了不少事,都是不能拿出去議論的。
小差無聊的靠著墻壁抖腿,大家都想拍那位大人的馬屁,畢竟難保自己什么時候出個岔子,被關進去受罰,那里是連鬼都聞風喪膽的地方。
但也只是想想,因為沒有人敢去拍。
小差有點心悸,昨晚那位大人和另一位大人鬧的不小,據說是因為一個人,具體是什么人,誰也不清楚。
清楚的肯定也不敢說出去。
大家都怕自己跟著遭殃,一個個捧著小心思做事。
他要多努力,爭取升官發財,分配個不用東奔西跑,加班熬夜,提心吊膽的職務。
小差把玩著勾魂鏈,心想,等會得好生照顧這老人,路長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