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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寄寧回過頭。
“我還欠你一頓飯,”齊椋問,“你明天晚上有空嗎?吃完我們可以一起去酒吧上班。”
孟寄寧怔了怔,低頭望了眼腳下打旋的葉子。
“好啊。”
作者有話說:
薪水幾十倍的那個,確實傷到我了。我想起有次跟投行的同學一起吃飯,然后發現她交的稅比我的工資高()
第41章 附錄四
敲門聲響起時,孟寄寧正趴在桌上寫歌。
椅子和桌板的高度不太協調,坐久了腰酸背痛,加上燈光昏暗,過一會兒他就要站起來,歇一歇他突出的腰椎間盤。
他望了眼手機,還沒到和齊椋約定的時間。
他揉著后頸打開門,眉毛驚訝地要跳出額頭:“哥?你怎么來了?”
孟初把手里的袋子遞過去:“給你這個。”
孟寄寧關上門,把椅子讓給他,疑惑地拆開包裝,拿出一個臺燈。
“這兒的燈管太老了,”孟初說,“你寫歌傷眼睛。”
孟寄寧提著臺燈的脖子,好像手里提著一個異形生物。
他將荒謬的人生選擇告訴兄長后,對方,居然,在關心,他那虛無縹緲的夢想。
這個世界上最不應該支持他的人,最沒有幫助他的理由的人,竟然站在他這邊。
他迅速把燈插上電,打開,屋里亮了三倍。
“謝謝哥!”他受寵若驚之余,有些不安,“怎么想起來送我禮物了?”
孟初把手放進口袋里,捏著內壁絲滑的布料,猶豫著說:“近幾天在逛家具城,碰巧看到這個臺燈,想到你可能缺一個,就買了,從家具城來這里也順路。”
付關山對家里的陳設多有不滿,鑒于那房子是共有財產,孟初覺得他有更換家具的權力,所以最近兩人在研究室內裝潢。
他用了“碰巧”和“順路”,但孟寄寧還是很甜地笑了。
“我剛寫好一支曲子,”孟寄寧拿起床上的吉他,“我彈給哥聽聽吧。”
孟初剛想說不必,孟寄寧已經開始撥弦,演奏途中離場不禮貌,孟初就坐下了。
他看著孟寄寧,對方站在衣柜和灶臺之間的小小空隙里,依然有著聚光燈下的風范,正如當初演講比賽和歌手大賽時那樣。
唱完,孟初附和著氣氛拍手。
“中間一段的編曲太扁平了,沒有把情緒頂上去,”孟寄寧說,“哥你覺得呢?”
“我……我不懂,”孟初說,“我覺得挺好的。”
孟寄寧笑得露出了幾顆白牙。他把吉他放回去,坐在床邊,笑容依舊燦爛:“哥能理解我,支持我追求夢想,我真的很開心。”
孟初有些茫然。他只是坐下來聽了一首歌,就讓人心花怒放了。他低頭沉思了一會兒,說:“我找到了愿意奮斗一輩子的事業,希望你也能這樣。”
孟寄寧愣了愣,忽然撲過來,抱住了他。
前幾天,孟初堅持聽完整場演奏之后,孟寄寧也是這么抱他的。他拍了拍弟弟,覺得這種感動著實沒必要。
他好不容易才等到情感充沛的弟弟放開他,趕緊站起來,順勢告辭。
“哥你不來酒吧嗎?”孟寄寧失落地問。
“我還有實驗。”孟初說。
是真的,老同學那里傳來消息,項目有希望了。
孟寄寧送他出門時,還有些依依不舍。
“那你有空再來,”孟寄寧說完,忽然想起什么,彎了彎眼睛,“說不定那時候,我還能向你介紹一個人。”
孟寄寧在路口遠遠地望到齊椋時,對方臉色有點陰沉。
那陰沉并非一時的情緒,而是陷入長久黑暗之后,對生活的絕望與淡漠。
從最近開始,孟寄寧才逐漸理解這種心情。
他朝齊椋招手,對方抬起頭,看見他的一瞬間,臉色忽然變了。
眉頭舒展開來,眼神變得平和。
好像有一瞬間,短暫地從淤泥中拔了出來。
齊椋自己都沒意識到這種變化,所以,他也不知道,看到這種變化的孟寄寧,在那一瞬間,會有相似的輕松。
“等很久了嗎?”孟寄寧問。
齊椋搖了搖頭:“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