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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城無辜地說:“我只是想知道你最近在研究什么,你一直不給我看……”
“那是因為你上次看完之后,給我寫了二十條批注!”
“我說過以后不會再寫了,”邊城說,“也不會發表任何評論。”
聞笛瞪著他:“word上沒寫,腦子里寫了!”
“想想也不行?”
“我看著你的眼睛就能聽見你想說什么!”
邊城對伴侶想管理自己的大腦感到震驚。“那你也看我的論文好了。”他說。
“我看得懂嗎!”聞笛抄起手邊一本數學刊物,指著其中一篇的題目——代數曲面上的bridgeland穩定性條件與共軛幾何的聯系,“你有沒有聽到你自己在說什么?”
“我可以跟你解釋……”
“不需要!”聞笛說,“我干嘛要看在世的五十歲以下最優秀的代數幾何學家的論文?”
江羽已經暈了,連邊城都頓了一會兒:“什么?”
“《數學年刊》是這么評價你的,”聞笛說,“在世的五十歲以下的最優秀的代數幾何學家。我這輩子只在莎士比亞戲劇里看過更長的定語。”
邊城指出:“這是很高的贊美了。”
江羽放下筷子,盡量自然地插了一句:“我今天不在家吃。”
將吵未吵的兩個大人停了下來,一直把臉轉向他。
“你最近怎么這么經常在外面吃飯?”聞笛問。
江羽心里一緊,一般兩個大人都不會問的,何況他們現在還在吵架:“嗯……有同學……”
“哪個同學?”邊城問。
“就是……”他現在只要隨便說一個名字就好,但他一緊張大腦就一片空白,名字就像流水一樣從指尖溜走,“嗯……”
他掙扎了一會兒就放棄了。他又不擅長撒謊,家里有兩個絕頂聰明的大人,追問幾句就暴露了。
“就是興城中學的那個。”他說。
事情已經過去了十幾年,但聞笛立刻就鎖定了目標人物,并提起抗議:“那人可不行!”
“他怎么了?”江羽本能地護衛起來。
“心思太重了,”聞笛語重心長地說,“你哪能玩過他呀?他見我第一面,就把一口鍋扣在我頭上,小心之后他也扣在你頭上。”
江羽馬上抗議:“他人很好的!”
聞笛看著他,就像看著每一個被愛情沖昏頭腦、行將失足的少男少女,嘆了口氣。
“好吧,”聞笛說,“勸也沒用,這個跟頭總是要栽的。”
言至此處,大人們就真的沒有再阻攔他,就這么讓他出去了。臨行前,聞笛的眼神慈愛而沉重,好像是他是一只全速馬力沖向燈泡的撲棱蛾子。
今天許戚破天荒說要自己做飯,據他本人供述,在小時候那段地下室的艱苦日子,他學會了用電飯鍋煮出11種不同的菜飯,而且個個好吃。
赴約路上,江羽一邊期待中午營養均衡的伙食,一邊思考怎么勸說哥哥們,讓他們相信,許戚美麗的外表下包裹著一顆不污濁的心靈。
他走到大樓門口,還沒按電梯,有個男人突然出現在他面前,叫住了他:“你是不是江羽?”
他抬起頭,看到一個和他差不多年紀的男人。
“果然是你,”男人冷笑著說,“你來找那個姓許的吧。”
天哪,江羽心里想,怎么今天世界上人人都知道他要干什么?
“真沒想到,傻子也有傻子的用處,”男人說,“我居然也有被你坑的一天。”
江羽還沉浸在上一個問題的震驚里,沒有反應。
“別不承認,”男人盯著他,“我看過舉報材料了,那里面有些事情,我只在自己家里說過。”他拿出手機,點開一個app,“你來我家做過保潔。實話說吧,你是不是在我家放了什么東西?”
江羽像是才回過神來。他抬起頭,仔仔細細地把男人看了個遍,然后真心發問:“你是誰?”
那人看了他一會兒,企圖從他的表情里找出蛛絲馬跡:“你是裝傻還是真傻?”
“不好意思,”江羽說,“我真的不記得了。”
“你開什么玩笑?”男人難以置信地問,“當初你的課本就是我丟下樓的,砸到你腦袋的箭也是我扔的。我說是在幫你的課本消毒,你還樂呵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