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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五年到底在做什么?
手機又一次震動起來。聞笛懶得搭理,它震了一會兒,自動掛斷。隔了兩秒,又震起來。聞笛蹲下來,坐在地板上,靠著陽臺門,遠遠望著對面墻上的霉斑,試圖進入放空狀態。
可惜手機不給他這個機會,還在持續震動。聞笛不勝其煩地爬起來,看了一眼未接來電,都是對門打來的。
五次不接之后,對面發來一條消息:【在嗎?】
不在,睡了。聞笛在心里說。
然后對面又發來一條:【你房間的燈亮著。】
聞笛的嘴角抽動了一下,鄰居就是這點麻煩。
他沒動靜,對面就自顧自地聊起來:【我有話想跟你說,能打個電話嗎?】
聞笛拿起手機回復:【不能,睡覺去。】
對面回:【睡不著。】
聞笛翻了個白眼,失眠關他什么事!【那就干點別的,你晚上睡不著一般干什么?】
【拉小提琴。】
空氣進入凝結狀態。
所有沉郁、解離、虛幻的感受分崩離析,聞笛迅速起身,撥通電話:“你給我住手!”
對面聽到他的聲音,愣了一下,長舒一口氣:“太好了,我還以為你再也不跟我說話了。”
“是的,”聞笛說,“掛了。”
“等會兒!”教授難得用快語速說話,好像要在一秒鐘講完整個演講似的,“首先,我向你表達誠摯的歉意,我在感情上很遲鈍……”
“你知道啊?”
“……沒能體會你的感受……”
聞笛沒有打斷,也沒有出聲附和,他倒要看看這人還有什么話說。
“其次,你怪罪我沒早點告訴你結婚的事,”大概是意識到他沒有掛斷的意思,對面的語調逐漸平緩下來,“其實我是有努力幫你恢復記憶的,聽歌也好,酒店也好,大峽谷的影像也好。我沒有說,除了可信度之外,也是因為那段記憶很完美,太完美了,我希望你能自己找回來,而不是聽我貧瘠的語言和描述。造成了你的誤會,是我考慮不周。”
聞笛太久沒說話,邊城論述完第二點,猶豫著問了句:“你在聽嗎?”
“嗯,”聞笛說,“你的語言還貧瘠,太謙虛了。”
“最后,”邊城說,“我懷疑你接近我動機不純,這是非常愚蠢的行為,我在此……”
“邊教授,”聞笛說,“你是不是在讀稿子?”
對面一下子死一般寂靜,過了一會兒,才冒出回答的聲音:“有這么明顯嗎?”
“稿子寫的不錯,”聞笛問,“誰寫的?”
“宋宇馳,”邊城說,“但提綱是我列的。”
聞笛絕望地翻了個白眼。
這就跟平常吵架一樣,吵的時候想不出話來,等夜深人靜了,想出絕妙好辭了,拍著大腿后悔莫及,過來找補了。
還拿著稿子!還找人代寫!
“行了,我都說過了,不用道那么多次歉,我感受到你誠摯的歉意了。”聞笛打了個哈欠,“我困了,再見。”
“等等,”邊城說,“所以你還生氣嗎?”
聞笛反問:“你知道拉斯維加斯的記憶為什么完美嗎?”
邊城靜默無聲,顯然不知道。
“因為我們的婚姻只維持了十二個小時。”
“準確地說,現在我們還是已婚,所以是五年零四個月……”
“就是這樣!”聞笛說,“我們只能維持十二個小時的和平,所以那一夜才完美。我們不是交流太少,是太多了。”
“那……”邊城說,“我們之后怎么辦?我應該跟你說什么?”
“我也不知道,你自己琢磨,”聞笛剛要掛電話,忽然又想起一件事,“上回打電話的時候,你不是也有想問我的事嗎?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