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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確實,”步青嵐想了想,又說,“還好我二哥不像我爸,不然要換了我爸看了人學校這郵件,那不得氣得猛掐人中——不過他小孩兒多,大概率根本不會去管這些事兒倒是。”
李恒“嗯”了一聲,看著他,眼神更加柔和了一些:“走吧,上我家坐坐?我家就這塊兒,挺近的,你這腿不能久站著吧。”
步青嵐倒是沒什么意見,點了點頭:“行啊。”
李恒就帶他回了自己公寓。
這套2b2b的公寓還是他讀大學的時候買的,雖然說費城大學城附近房子不像ucla附近那么臭名昭著地又貴又難租,但好地段的租金也算不上非常便宜。李恒當年算了算賬,發現四年下來租金和買房其實花銷差不了太多,干脆心一橫直接買了,反正買了房子住得踏實,還不用受房東掣肘。畢業之后,房子也沒急著賣,就一直留著。
不過他也是沒想到這么多年過去了,這地方居然還能派上用場。
“你隨便坐,地方不算大,步大明星你擔待著點。”李恒開了房門,朝步青嵐笑了笑,隨口調侃了一句。
屋子布置得簡簡單單,裝修也干干凈凈,透著股子清清爽爽的勁兒。家具不多,就些最基本的,沒什么花里胡哨的裝飾。最占地方的就是靠墻那幾排書架,擺得滿滿當當,但上面要多無聊有多無聊,全是商業案例分析、學術文獻和資料冊,乍一看跟個公司小會議室似的。
倒是茶幾上有點兒人氣兒,隨手攤著幾本雜志,頁腳微微卷著,看來是翻過幾頁但沒看完。
步青嵐坐在沙發上,心里有點莫名雀躍,李恒落腳的地方當然不止一個地方,但是這兒卻讓步青嵐覺得很特殊。
因為這是李恒的大學時光,而那段時間,步青嵐完全缺席。
他腦子里莫名就蹦出一幅畫面:那時候的李恒,應該也沒有如今這老練的、風輕云淡的架勢,而是比現在青澀很多,甚至可能還有點兒靦腆,和其他留學生一樣,在這個小公寓里最常干的事兒就是熬夜趕due啃文獻。
步青嵐突然覺得有點兒心酸。那個時候的李恒,他不認識,也不可能參與李恒的那段時光,而如今他坐在這兒,跟這些舊時光隔了一個沒法彌補的空檔,就像他和李恒一樣,年齡差距永遠擺在那里。
“喝點兒水吧,”李恒擰開水瓶遞給他,“你又發什么呆呢。”
“啊?沒事兒。”步青嵐收回飄遠的思緒,隨口應了聲,又拿起手機劃拉兩下,把元安官網上掛著的那條管理層換人的通知看完了,順帶兒還往下多翻了一頁,特意看了眼新來的那個ceo。
好嘛,居然是李慎那二世祖?!
步青嵐腦子里“嗡”地一下,驚得一時沒緩過神兒來。他在賀家這種烏煙瘴氣的地方待了這么多年,耳濡目染,什么抓馬沒見過?各種上不得臺面的戲碼輪番演著,這會兒看見“李慎”這倆字,腦補的大戲瞬間就在腦子里瞬間拉開了帷幕。
依著他的劇本,這事兒八成是這么回事兒:李恒上任以來,做事兒一貫很強硬,改得太狠,逼著元安那些老家伙硬是把到嘴的肥肉都吐出來了,傷筋動骨,所以那幫老東西當然是早就懷恨在心,平時本來就老是作妖,只不過之前是李恒還壓得住,沒出什么大亂子,但結果這一回趁著政策變動的“東風”,總算給他們逮著個機會,聯合起來搞了個“逼宮”,非得把李恒給撂下馬。
至于李慎這愣頭青二世祖,肯定是不知天高地厚,被人家幾句甜頭哄得暈頭轉向,屁顛兒屁顛兒地跟著背刺了李恒,就這么讓那幫老家伙把自己給抬上了位,當了這么個傀儡“皇帝”。
步青嵐一琢磨這事兒,心里火噌就竄上來了,恨不得沖過去給李慎和那幫老東西一人一拳,對李恒也多了幾分心疼。
可不是么?真挺慘的!折騰了那么久,拼死拼活干了那么多事兒,也不知道給人賺了多少錢,最后人家翻臉比翻書還快,還要聯手坑他、把他踹了。再碰上這么一白眼狼弟弟,真是雪上加霜,擱自己身上準得氣得倒地不起,吐三升血!偏偏李恒還能一臉云淡風輕,搞得跟什么事兒都沒發生似的。
可轉念一想,步青嵐又覺得,李恒估計不是真的“云淡風輕”,而是八成也就是在他面前裝呢。畢竟,誰愿意讓前任瞧見自己窩囊的樣子啊?心里再苦,臉上也得裝個堅強樣兒,腰板挺直了,硬著頭皮上陣,牙都咬碎了也得往肚里咽,誰都不想落人笑話。
想到這兒,步青嵐心里別提多不是滋味了。他明白,李恒是真心愛他,而且一直到現在也沒放下,可偏偏兩人還是走到了分手這一步。就這么著,李恒現在甚至就連一句安慰都不能明目張膽地問他要,還得自己默默扛著。
步青嵐越想,心里越揪得慌。
看他沉默了好一陣兒,李恒也有點納悶,握著咖啡杯坐在他邊上,看著他,問道:“怎么了?”
步青嵐覺得眼眶有點發熱,心頭那股子翻江倒海的情緒快要憋不住了。他使勁兒眨了眨眼,掩飾似的抬起頭,裝作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恒哥,你今天是真碰巧過來參加酒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