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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真在這兒。步青嵐頓時震驚更甚。
李恒正坐在床邊,手撐著額頭,看上去整個人狀態(tài)也不太好,他的頭發(fā)亂糟糟的,眼眶周圍一圈青黑,像好幾天沒睡過覺。身上的衣服倒是換過了,但袖口還帶著點泥痕,顯然是沒來得及仔細清理。
“醒了?”李恒的聲音沙啞,像是被火灼過。他猛地直起身,視線和步青嵐對上,眼神里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復(fù)雜情緒,有憤怒,有心疼,還有壓抑許久的難過。
他伸手按了床頭的呼叫鈴,又回頭看向步青嵐,嘆了口氣,問:“還難受嗎?”
步青嵐搖了搖頭,他看著李恒的樣子,心里也不免又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和柔情。
“你什么時候來的?這兒的救援隊不專業(yè)啊……還讓你個外行跟著一塊兒救援啊……咳咳……”他這會兒嗓子啞得像被砂紙刮過。
“行了行了,都成破銅鑼嗓子了,少貧幾句,”李恒有點無奈地看了他一眼,從桌上拿起一杯水,用吸管插好,遞到步青嵐嘴邊, “先喝點水吧,潤潤嗓子。”
這時,醫(yī)生推門進來了,輕聲詢問了步青嵐的感覺,檢查了吊瓶和監(jiān)護儀,確認他沒大礙后叮囑了一些注意事項。李恒全程站在一邊,一臉緊張地聽著,連醫(yī)生出門后都還盯著儀器看了一會兒。
等醫(yī)生走后,病房里又恢復(fù)了安靜。只能聽見心電監(jiān)護儀發(fā)出的規(guī)律“滴滴”聲,步青嵐一時不知道怎么開口,盯著輸液瓶發(fā)呆,李恒則坐回椅子上,看著他的監(jiān)護儀,也沒有吭聲。
兩人之間的空氣突然變得微妙,既不像普通朋友那樣自然,也不像戀人那樣親密,反倒像是被擱淺在某個復(fù)雜的節(jié)點上,誰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恒哥,你這趟……搭進去不少錢吧?”沉默許久,步青嵐還是忍不住開口問了這么一嘴。
想也知道,直升機和救援物資多半有不少都是李恒弄來的,不然救援隊估計也沒這么好說話,能讓李恒跟著一起來找他。
李恒嘆了口氣:“你在意這個干什么?放心,不會讓你還錢。”
“你讓我還我也還不上啊,”步青嵐用沙啞的嗓子說,“我房貸還沒還清呢,要我拿現(xiàn)金我真拿不出來多少。”
李恒哭笑不得:“行了,知道了,缺你那點錢嗎?”
步青嵐笑了笑,頓了頓,卻沒再插科打諢了,而是很認真地對李恒說:“恒哥,謝謝你。要不是你,我都不敢想……我現(xiàn)在真不知道自己會成什么樣兒呢。”
說不定真“躺尸”了。
他這話說完,李恒也有些沉默,低下頭,半晌才輕聲回了句:“沒事兒……沒那么嚴(yán)重,你別怕。”
他抬起手,似乎是下意識想摸摸步青嵐的腦袋,就跟以前一樣,帶著點寵溺。可手剛靠近額頭,忽然又頓住了,猶豫了一下,硬生生改了方向,轉(zhuǎn)而去夠輸液架,把輸液瓶提得更高了一些,怕液體回流。
步青嵐心里微微有點發(fā)酸。
“我跟你二哥說了,他本來昨晚就能到的,”李恒說,“但先前天氣原因沒法起飛,這會兒他應(yīng)該已經(jīng)上了飛機,再過幾個小時就能落地。”
“哦,好。”步青嵐應(yīng)了一聲,心里卻有點發(fā)怵,想著等賀青嶸來了,估計是少不了一頓劈頭蓋臉的罵。他二哥本來脾氣也不怎么好,平時又忙得很,結(jié)果他這不省心的弟弟還整這一出,非得讓人撂下手頭的事兒往醫(yī)院趕,賀青嶸不生氣才怪。
而且他可都差點把自己折騰沒了,那可不光是訓(xùn)一頓就能過去的事兒,說不定賀青嶸還得跟他細算這筆賬,步青嵐想想就有點頭疼。
兩個人相對無言了一陣,步青嵐到底傷還沒好全,過了一陣就覺得有點精神不濟,就又躺回去繼續(xù)閉目養(yǎng)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