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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卻不知道,李恒這趟出差推進并購案確實是真的,但卻遠沒有秘書說得這么棘手。
他轉換思路后,立刻就從鄧淑儀那邊入手,私底下改去跟鄧淑儀接觸,兩人當然也是一拍即合:李恒在并購完成之后會直接任命鄧淑儀成為鄧氏的新ceo,自己則并不參與鄧家其他產業(yè)的日常管理,全權委托給鄧淑儀,并且他還會在元安為鄧淑儀增設一個額外的董事會席位。
這些條件當然是讓明明勞苦功高卻始終被打壓、被邊緣化的鄧淑儀非常滿意,更沒有理由不同意合作——反正一味討好鄧家輝當他的好女兒又有什么用,鄧家輝還不是就會成天畫餅,實際上根本不給她繼承權。所以她索性就干脆 “造反”了,去放手搏一搏。即使有引狼入室、過河拆橋的風險,她也不在乎,反正她是寧可魚死網(wǎng)破,也不肯見到那幾個乞人憎的哥哥瓜分完鄧家后在她面前耀武揚威。
很快,在兩人的通力合作下,并購案進行得確實是很有勢如破竹的勁頭。內部外部的障礙都得以清掃,各項關鍵的商業(yè)協(xié)議和投資審查全都進展順利,步伐迅速,等鄧家輝反應過來出了內鬼之后,也已經(jīng)是回天無力,因此也就只能咬著牙強撐著裝大度、維持體面,面上笑呵呵地主動退位讓賢,被迫回去含飴弄孫、頤養(yǎng)天年了。
而剩下那些比較繁瑣細碎的相關程序還有后續(xù)的整合工作自然是有專門的管理咨詢團隊以及集團法務部門在負責推動,其實李恒根本無需親力親為。除非是那種只喜歡“管理細節(jié)”的老板,一般人也是基本上不會在人家專業(yè)團隊的操作執(zhí)行上指手畫腳、斤斤計較。所以在敲定了幾項關鍵談判后,李恒其實就可以坐飛機回總部了。
但這次李恒卻偏偏留下來了,還讓秘書在他慣常下榻的酒店加訂了一個月,硬是把行程延長了好久,沒立馬回去。他在這兒的這段時間,一邊盯著并購后續(xù),一邊還時不時去分部視察,甚至還參加了一堆他之前根本就不會去的國際會議和商業(yè)論壇,弄得分部的管理層全部叫苦連天。
作為總裁秘書的喬宥對李恒此舉也是挺無語的。畢竟現(xiàn)在出差在外到底不像是總部,跟過來出差的助理就一個,李恒沒那么多助理好差使,搞得他一個秘書還得經(jīng)常幫把手,所以他現(xiàn)在是一邊又要管大老板那邊的瑣碎事情,一邊還時不時得分擔助理的工作、管他們項目上的活兒,真是加班加得想罵人——只不過看在李恒給了那么多加班費的份上,他姑且就還是忍了。
只不過他當了李恒的秘書這么久,也算是相對而言比較了解老板私事了,所以他大概還是猜到了一些李恒這次之所以這么反常的背后原因。
畢竟從前幾周開始,喬宥就按照李恒的指示,與他們長期合作的調查公司進行了對接,要分析師去一直跟進調查一家私募基金。在喬宥拿到調查報告之后,他原本還以為這是老板計劃的一項新投資,所以還挺好奇的,不免多看了幾眼,但他仔仔細細看了幾遍之后,發(fā)現(xiàn)這報告倒也沒說什么太詳細的信息,主要也是因為這家基金是提供家族資產管理服務,因此并沒有對外公開太多投資和財務信息,分析師那邊也主要是主要分析了他們過往的一些金融交易和法律記錄,看得喬宥還有點不明所以。
但就是這么一份看上去甚至有點語焉不詳?shù)膱蟾妫瑓s讓李恒是反反復復看了好多遍,沉默過后,就要求喬宥推遲了回程,而且之后步青嵐跟他發(fā)消息來問的時候,李恒還臉色變了又變,改口讓喬宥搪塞,喬宥這才恍然自己這次是吃到了老板的瓜:這家私募基金的背后受益人就是他老板的傍家兒吧。
他面上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但心里還忍不住詫異地偷偷琢磨了半天,難道老板的傍家兒背著老板干了什么見不得人的事兒?內幕交易?資產侵占?這到底是多氣人的事兒把他老板都氣得連人都不想見了,原來他老板可不是稀罕得要命么,哪可能像現(xiàn)在這樣故意晾著人不理啊。
只不過這點喬宥倒是猜得有點偏,李恒這倒真不是生步青嵐的氣所以要冷落他立威呢,相反,李恒這回說是“落荒而逃”恐怕還更恰當點。
李恒現(xiàn)在是真的心亂如麻了,實在是不知道該怎么面對步青嵐了,所以索性就繼續(xù)留在這兒,裝鴕鳥呢。
他之前其實也并不是完全沒察覺到什么,但一開始是不上心,并不在意這些,后來卻是有點自欺欺人地視而不見了。
他很滿意兩個人現(xiàn)在的狀態(tài),所以一點也不想要其他的變數(shù),似乎只要他不去弄清楚,就這么含糊著、糊弄著,他們倆也就能繼續(xù)這么下去,步青嵐不會去找別人,他也不會去找別人,所以步青嵐還是他的,還是他那個窩心的“小金絲雀”,依賴著他,天天跟他撒嬌,非常需要李恒。
但現(xiàn)在似乎是繼續(xù)不下去了吧,那在這之后又是怎么樣呢……步青嵐玩夠了,也真的不再需要李恒了,終于是不愿意再這么得過且過下去了,振振翅膀,該飛回他自己應該待得正經(jīng)地方了,而不是再這么跟自己廝混下去?
李恒想到這種可能性,就覺得心里真是堵得慌。
雖然他知道這么一天早晚會來,但他實在是高估了自己。當達摩克利斯之劍終于落下的時候,他才發(fā)現(xiàn)自己并不像預想中那樣能夠豁達地接受。